倪家营子为什么成了西路军最惨烈的记忆?——西路军魂之109

大江东去

<p class="ql-block">倪家营子为何成西路军最惨烈的记忆?</p><p class="ql-block"> 一</p><p class="ql-block"> 1936年12月12日,西安事变爆发,时局陷入了一场瞬息万变、动荡不安的紧张局势之中。</p><p class="ql-block"> 12月中旬,西路军正与马步青所部马步康、韩起功、马元海等部在永昌城周边展开激烈围城战,忽然西安事变的讯息传遍战场。身处前线的红九军政治部迅速组织政工人员,抵达前线阵地向敌军喊话:“你们的头目蒋介石已被拘捕,我们都是炎黄子孙,切勿再进行内战。团结一致,共同抵御外敌!”尽管敌人的士气有所动摇,但政治争取的效果依旧有限,顽固的敌军仍旧向我军开火。然而,大规模的进攻战已逐渐减少,战场转为时而交火时而休战,双方陷入了对峙的僵局。</p><p class="ql-block"> 西安事变突然而至,令永昌城内西路军总部的官兵们既感震惊,又充满期待。陈昌浩迅速召集军政委员会议,深入探讨局势。与会人员达成共识,一致向党中央提出建议,热切希望借助西安事变的有利契机,迅速在西北乃至全国范围内形成抗日统一战线,西路军将严格遵循中央的统一指挥,充分发挥其应有的战略职能。</p><p class="ql-block">军委主席团电令:西路军此刻亟需在现地加强休整,同时积极推动二马部队投入抗日斗争,并着手筹备连通兰州以及安西地区的交通线路。18日再电西路军。你们的首要职责在于拓展远方的通路,务必在明年1月前成功攻克甘州与肃州。随即,西路军总部集结部队,着手西迁部署,拟令第九军与第三十军先行占领临泽与高台,进而攻取甘肃、肃州两地;第五军紧随其后,直指安西,力争在二月中旬与新疆地区实现联系。</p><p class="ql-block"> 西安事变不久后,何应钦的“讨伐”部队已抵达潼关附近。张学良与杨虎城果断决定,集结兵力,准备在西安展开一场激战。张学良分析,随着东北军兵力向西安地区集结,胡宗南、毛炳文等蒋介石的亲信部队,可能会趁机占领天水、宝鸡、兰州等地,而河西地区的马家军阀与东北军关系紧张,西部后方的安全难以得到保障。因此,张学良与杨虎城提出倡议,建议河东红军发起攻势,以击退胡宗南,从而确保西安后方的安全。同时,他们期望西路军能派出部分兵力东进至靖远,用以牵制马家军和毛炳文部,并对其进行支援。</p><p class="ql-block"> 党中央遂对西路军西移的决策进行了调整,决定令部队转向东行。12月22日,党中央发出征求意见的电报。西路军军政委员会随即召开会议,商讨是否东进的议题。会上,与会同志普遍认为,与西进相比,东进的难度更为显著。原因是马家军的主力部队集结于东部,西路军若向东进军,难免与敌军正面交锋。此外,从永昌至兰州的千里征途,西路军伤病员多达近2000人,就地安置存在诸多不便。陈昌浩并未认同多数人的观点,他坚持主张应无保留地遵循中央的指示,向东进军至兰州周边,以便获取必要的物资补给,并据此向东发起攻势。徐向前赞同多数同志的观点,认为我军西进可趁虚而入,胜算较高,损失亦较小,实为上策。相较之下,东进则可能需付出沉重代价,且能否突破马家军的防线,尚存疑问。鉴于军委征求我们的意见,我们理应如实陈述现状与观点。即便最终决策偏向东进,我们亦将无条件地遵令而行。会议结束后,陈昌浩遵照多数同志的共识,向中央提交了详细报告。</p><p class="ql-block"> 中央电示:12月24日。在审视整体战略布局时,西路军向东推进显然更为有利。若能在20至30天内抵达静宁、隆德一带,便能与于学忠、王以哲的八个师形成合力,从而至少能够牵制胡、毛、曾、关等人,使我军主力得以在东部战场放手作战。张学良将军热切期盼你们的到来,并已承诺在兰州为你们补充弹药和衣物。“接电后请于两天内整理好所有意见,并及时电告。正式的指令,预计将在明天或后天通过电报送达。”</p><p class="ql-block"> 次日,西路军电告中央,明确表示:执行中央决定,东返准备。西路军方始秘密部署兵力,筹划东进回归,而西安事变亦已和平落幕。25日,张学良陪同蒋介石飞往洛阳。27日,中央军委再次电令西路军:“西安事变的和平落幕预示着光明的未来。西路军继续执行西进的战略任务,成功占领了甘肃和肃州,部分部队更是一举拿下了安西。至于何时启动西进行动以及如何制定作战策略,这一切将由你们自行决断。”岁末之际,西路军遵照中央军委的电示,再度踏上西行的征程。此刻正值寒冬腊月,气候严寒,冰封大地。西路军的广大指战员们,在零下二三十度的极寒环境中,勇敢地突破永昌的封锁,向西挺进。部队在永昌的突围行动相对顺利,几乎没有遭遇激烈战斗便成功冲出城池,随后便夜以继日地疾行军,抵达了梅家营子。总部直属机关亦随之驻扎在九军附近。马家军察觉到红军西进,便集中兵力进行追击。西路军以五军为先锋,三十军殿后,前攻后守,边战边进。</p><p class="ql-block"> 二</p><p class="ql-block"> 1937年元旦之际,五军军长董振堂亲自率领主力部队,包括两个步兵团、一个骑兵团以及一个特务团,总计3000余众,迅速攻下高台。守敌保安团与民团共1400余人,悉数被缴械投降。进入一月上旬,九军的一部未能攻克甘州,转而驻扎于临泽东南的沙和堡。与此同时,总指挥部与三十军距离九军不远,驻扎在倪家营子。总部直属队以及由五军政治委员黄超指挥的五军一部,则驻守在临泽县城。该地区粮食资源丰富,部队计划在此进行短暂补给与休整,随后继续向西挺进。</p><p class="ql-block"> 倪家营子幅员辽阔,坐落于平原与沙滩交汇之处,村民们大多居住在土筑的围寨之中。这些围寨彼此相隔一二里不等,整个村落南北绵延达八公里,由五十余座围寨紧密相连。其中,部分富裕人家的围寨构筑得异常坚固,寨墙高达两丈有余,甚至有的寨墙上还构筑了碉堡和瞭望楼。村外的耕地多为荒芜的沙石地与戈壁滩。倪家营子向南行十数里,便是雄伟的祁连山脉。我军抵达倪家营子后,尾随的敌军亦紧随其后,于倪家营子外围驻扎,从而对我军形成了包围之势。当时,红三十军八十八师负责西南方向的防御,而九军则守卫东北,双方仍旧对峙着。</p><p class="ql-block">此时,中央军委再次下达电令,要求西路军暂停西进步伐,转而在甘州、肃州一带设立稳固的根据地。遵照军委的指令,西路军指挥部部署兵力于高台、临泽一带,严阵以待,迎接即将到来的挑战。军委下令西路军暂停西进,主要鉴于河东战局再次生变。蒋介石言而无信,破坏和谈,集结了四十个师的强大兵力,意图进攻西安。当前局势异常紧张,西路军需伺机予以策应。</p><p class="ql-block"> 西路军驻扎于临泽、高台一带,而数万马家军则纷纷涌至。1月12日,敌方除调遣部分兵力对临泽地区我红九军和三十军进行牵制外,更是首先集结其精锐主力,包括马禄、马彪两个骑兵旅、韩起功指挥的一个步兵旅,以及由藏民、土司和头人组成的“隐沅民敢死队”,总计超过两万人,对西面的五军驻地——高台县城发起猛攻。五军仅有一部电台,位于驻临泽的军政委黄超处,因此无法与总指挥部实现有效联系。</p><p class="ql-block"> 1月12日拂晓,敌军对高台县城发动了猛烈攻势,空中轰炸与地面炮火交织,企图一举攻克高台。五军军长董振堂临危受命,率领部队依托城外坚固的防御工事,进行顽强抵抗。经过数日的激烈交战,在敌军压倒性的兵力优势下,我军被迫撤回城内,坚守城池。面对敌人的重重包围,董振堂巧妙指挥,令部队封闭所有城门,仅在北城墙处预留数个逃生洞穴,以备紧急情况下的突围之用。</p><p class="ql-block">1月20日,敌军倾尽全力发动攻城,城墙在敌人猛烈炮火的猛烈轰击下,纷纷倒塌,损毁严重。我军部队亦遭受了惨重的伤亡。然而,全体指战员依旧英勇无畏,前赴后继,以鲜血和生命捍卫着阵地。随后,因被收编的民团发生叛变,擅自打开了城门,敌人才得以突入城内。董振堂迅速部署部队。在激烈的巷战中与敌军激战超过十小时,终因敌强我弱,英勇的董振堂在激战过程中,于高台城墙之下壮烈殉国。</p><p class="ql-block"> 在高台战役中,五军的军长董振堂、政治部主任杨克明、十三师的师长叶崇本以及参谋长刘培基等,连同三千余部属,几乎全部壮烈捐躯。仅有少数部队成功突破至南山,却不幸遭受民团的残酷迫害。</p><p class="ql-block"> 三</p><p class="ql-block"> 西路军总指挥部得知第五军面临紧急危难的消息,便迅即派遣骑兵师火速前往增援,然而,在与占据优势的敌人遭遇的激烈战斗中,我方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师长董彦俊和政委秦贤道均英勇捐躯。</p><p class="ql-block">敌军夺取高地后,气焰愈发嚣张,随即转向对临泽展开猛攻。城内驻守的红军以直属部队和总经理部人员为主,装备简陋,战斗力相对薄弱。在部长郑义斋与秦基伟的精妙指挥下,经过与敌人三天激战,最终成功实现突围。与城外五军之一部汇合,我军抵达了倪家营子。与此同时,九军亦已撤离沙和堡。此刻,西路军余部逾万人,已尽数汇聚于倪家营子周边的43个屯庄之中。</p><p class="ql-block"> 1月16日,中央致电西路军,部署其东进行动。此次命令西路军东进,亦与西安事变的紧张局势紧密相连。当时,蒋介石大军压境,形势严峻。中央推测,若内战再次爆发,友军与红军需筹备一条广阔且灵活的战略撤退路线,第一步是退向陕甘宁,第二步则是退往河西地区。此刻,将西路军调往永、凉一带,正是为了支持河东部队进行战略撤退的关键环节。另一方面,为防止内战再次燃起,我党与蒋介石的谈判也在紧张推进中。西路军问题成为谈判的核心议题之一。党中央多次指示我方谈判代表,要求蒋介石下令停止马家军对西路军的进攻,并让出凉州至肃州一带,以便作为西路军的驻防地。</p><p class="ql-block"> 马步芳与马步青察觉红军正在收缩兵力,意图东进,遂紧急调动部队,全力进攻。自1月23日起,敌方陆续投入五个骑兵旅、三个步兵旅、一个手枪团、一个宪兵团,以及甘肃、青海两省众多反动民团,总兵力超过七万人,纷纷集结于倪家营子地区,与我军展开决战。这场战斗自1月23日持续至2月21日。在短短二十余日里,西路军逾万人与人数是其六倍的马家军,于倪家营子地区展开了一场惨烈的激战。</p><p class="ql-block"> 三十军的防线位于西南,九军的防线则设于东北,两军阵地紧密相连。这两支部队共计十个团,每团约八百人,构成主力。此外,直属部队和五军剩余的少量人员则驻扎在下营子内较为坚固的土围之中。红军各部刚抵达阵地,正紧张地修筑防御工事,备战之际,敌军便以两个旅的兵力发起了猛攻。进攻的重点直指三十军八十八师所守的阵地,尤其是以“攻如猛虎,守如泰山”著称的二六三团所坚守的王家屯庄。此屯地处我军前沿阵地之外,可从正面及两侧对敌军进行射击。若敌军未能攻克此屯,便无法部署大量兵力,进而进攻倪家营子。于是,敌军集结重兵,在多路敌军的协同下,对该阵地发起了猛烈的攻势。敌军先是倾泻炮火,炮声一歇,便在督战队威逼之下,成群结队地猫腰涌上前来。</p><p class="ql-block"> 二六三团的红军勇士们,从崩塌的战壕和弹痕遍布的阵地中奋力爬出,直面敌军轻重机枪交织的弹雨,精准射击,杀伤敌军。待敌军逼近至我军阵地仅二三十米时,随着一声令下,手榴弹如暴雨般倾泻向敌阵,战士们如同下山猛虎,跃出掩体,挥舞战刀,勇猛冲锋,直至敌军丢下满地尸首,溃不成军,我军方才重返原阵地。八十八师的“夜老虎”二六五团,以其擅长的夜战技能著称,时常在夜幕低垂之际,派出小股部队进行突袭,对敌人造成骚扰。某次,该团得知敌人正将大量弹药运往雷家屯,便迅速行动,仅以一个排的兵力,携带梯子,在夜色的掩护下,巧妙地绕过敌人的前沿阵地,潜入屯庄内部,点燃熊熊烈火。这一举动导致敌人24辆军车上的弹药在一夜之间爆炸,火光冲天,照亮了半边夜空。</p><p class="ql-block"> 敌方多次发起攻势,均未能如愿以偿,然而他们凭借源源不断的增援和雄厚的人才储备,非但没有减弱攻势,反倒是愈发猛烈。在每一次的攻势中,我们首先以猛烈的炮火开道,紧随其后的是浩浩荡荡的骑兵与步兵队伍,他们发起猛烈的冲锋。尽管我军连一门迫击炮都未曾拥有,但我们依然凭借近战之术,与敌军展开了激烈的对抗。每当敌军涌向我方前沿阵地,红军战士们便毅然决然地冲出防御圈,发起迅猛反击。我们凭借肉搏之力,一次又一次击退了敌人的猛攻。在这血战了一个多月的征途中,虽然我军歼灭了敌人一万余人,但我们自身也付出了数千人的伤亡代价。</p> <p class="ql-block">四</p><p class="ql-block"> 1937年二月之中,为缓解西安地区的紧张局势,中央积极寻求与蒋介石和平对话并达成共识,遂发布指令,要求西路军暂停向东推进的作战计划,就地坚守阵地,独立作战,并适时推进西进的战略部署。西路军领导层建议,在现地坚持一段时间后,应首先东进青海的大通与西宁地区,以妥善解决部队的补给需求,进而谋求进一步的发展。若不采取此策略,鉴于当前形势,西路军恐难以为继,完成西进的战略任务。中央的回复电文明确表示,不赞同采取东出青海的策略,强调:“你们的首要任务,便是调动敌方力量,把握时机,逐步削弱并逐一击破。”</p><p class="ql-block"> 为了摆脱眼前的险恶境地,西路军军政委员会经过慎重考虑,最终一致同意采取自救措施,向东撤退。2月21日,西路军成功从倪家营子发起突围,并于24日抵达甘州西南的西洞堡和龙首堡地区。在此期间,三十军掉头迎战,成功击溃了紧追不舍的一个骑兵旅。紧接着,第二天,他们再次取得胜利,全歼了一个宪兵团的追兵,缴获了1200多支枪械以及大量军用物资。</p><p class="ql-block"> 一战打得很好,全军皆喜。但在此次东进突围中,虽无中央之命令,陈昌浩心中早有疑虑。然而,部队在胜利之余得以壮大,他遂提议回归倪家营子,再接再厉,致力于巩固和扩建甘北根据地。徐向前惊呼,对陈说:“昌浩同志,你还能剩下多少力量去重建根据地呢?我们历经艰辛才成功突围,返回去岂不是自投罗网?”徐、陈争执无果。恰逢此时,中央的电报指示西路军必须坚守阵地五十日,同时强调中央正采取各种有效措施提供支援。2月26日,西路军再度抵达倪家营子,不幸再次陷入敌军密集的围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