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里边城江南韵

南国清风（美篇号:50313865）

昵称： 南国清风

美篇号：50313865

图片：南国清风拍摄

　　清晨，走向溪边时，暮春的晨雾正携着西溪的潮气扑面而来。抬眸瞬间，只觉心头微微一颤。啊，这哪是边陲小城福建光泽？分明是水墨江南！

踩着沾露的石阶沿溪边往胜利桥去，溪边的风携着雾，丝丝缕缕缠上裤脚，像江南染坊凉得半干的染布，透着润润的湿。溪边人家的门口，置着大水缸，缸口将满的水面上，浮着几片睡荷的圆叶，叶面承着露珠、平整得似被晨雾轻抚过的绿绸，像江南池塘的旧景。踏上桥面，放眼四周，只见小城静静地偎依在晨雾的怀抱里：西溪的水面上浮起一缕缕乳白，持续往岸边漫去；远处的楼群隐了棱角，只留粉墙边缘浅灰的轮廓，浓淡得像古画里未干透的墨痕；溪边不知名的树木含蓄却不低调，浅黄的叶尖探入雾中，恰似素宣上轻描的淡金，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扶着冰凉的桥栏站定，用目光轻轻触摸这雾里的边城。桥灯串着朱红的灯笼，被晨雾滤得轻柔了几分，像浸在温汤里的山楂蜜饯，连那金属骨架都泛着暖意。路灯的光揉进雾里，呈现出朦胧的光晕，把一排红灯笼串成一溜，顺着桥面往远处铺展开去，终是没入乳白的尽头。

脚底散开水泥砖的凉意时，雾里飘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原来，是身裹藏青布衫的阿婆蹒跚而来。她挽着的竹篮边沿还坠着水珠，篮中萝卜与青菜的鲜气随雾漫开。她从我身边过，仿佛把边城的烟火随手捎来。未等我回神，她身影已溶入雾色里，只剩竹篮晃出的淡影，在桥面上慢慢淡出，终被晨雾收了去。桥头边上一家早点铺的蒸笼掀了盖，热气伴着晨雾漫开，新蒸的桂花米糕香味扑鼻，仿佛边城的清晨，被蒸成了江南的美味。

　　咽下口水，望向路的尽头，软白雾气里，几个身影如墨点淡入画面：夹文件袋的人紧紧抓着袋角，匆匆前行；骑着电动车的人脚下用力，车轮急急碾过路面；系着红领巾的孩童背着书包，一路蹦跳嘻笑……这一切都被晨雾滤得绵柔。他们是这水墨里的活色，带着烟火气息，与静默的景物交相辉映，把边城的律动，都揽进了雾色里。

雾是流动的，一缕缕从溪水水面漫上岸来，绕过行人、绕过楼宇，慢慢充满边城的每一寸空间。回头凝视西溪水面：淡青的水托着的雾，漫成了薄纱，偶尔江鸟掠过的翅尖，似乎都沾着晨雾的湿气。岸边的矮树躲在雾里，只露出深绿的枝头，像蘸墨的毛笔，在雾的宣纸上点缀着边城的画面。

　　不知过了多久，阳光从雾缝斜射下来，柔和的金色涂抹在红灯笼上、桥的护栏上……雾便渐渐薄了。楼群露出窗棂，那不知名树木的叶尖亮起来，赶早的人们谈笑声清晰了几分。不远处的农贸市场也从雾色中苏醒，渐渐喧闹起来。

重新审视一遍这边城，宁静却不苍凉。可令我最念念不忘的，还是它在雾中的模样。它把江南的柔美，藏在边陲的风骨里，以晨雾为笔，把烟火与诗意，都绘成了触手可及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