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端午节那天,几家亲戚相约,在一块吃个团圆饭。</p><p class="ql-block"> 离吃饭时间尚早, 早到的几个便打扑克牌,打发时间。</p><p class="ql-block"> 打了一会儿,便觉无趣,让给了侄媳,索性走出饭店,沿着河堤信步走着,河边的景色便慢悠悠地撞进眼里。</p> <p class="ql-block"> 河滩上长着齐膝深的野草,这时绿得发亮,微风拂动,翻着绿浪,像给河岸铺了块软绵绵的绒毯。</p> <p class="ql-block"> 雨过天晴,天空碧蓝如洗,空气也格外新鲜。蓄水的旬河不紧不慢地流淌着,荡漾着,把对岸的楼群完完整整地倒映在水里,天上的白云一团一整块的飘浮着。</p><p class="ql-block"> 蓝天,白云,起伏的山脉,栉比鳞次的高楼,水中的倒影,岸边的柳树,绿草,浑然一体,还有空中偶尔飞过的鸟儿,一幅动静结合的自然山水画。</p> <p class="ql-block"> 远处的山就卧在河的转弯处,河随山转,漫山的绿顺着坡铺下来,把楼宇都衬得鲜活了。</p> <p class="ql-block"> 沿着步道慢慢的走着,觉得天似乎很近又似乎很远,云白得像刚弹好的棉花,连风都带着青草和河水的腥甜,心里攒的那些烦心事好像都烟消云散了,心情也好了许多。</p> <p class="ql-block"> 远远的看见连接南北两岸的康华园大桥,桥墩整整齐齐地立在水里,影子好像拉得很长。</p><p class="ql-block"> 青山,绿树,楼房,清澈的旬河,绒毯似的野草,全在蓝天白云下静默着,看着眼前一切的一切,思绪一下子飞到了很久以前,深藏在记忆深处的往事,一一闪现在眼前。</p> <p class="ql-block"> 清楚的记得,小时候河滩上是生产队的农田,并栽满了柳树,放学后,常常和伙伴们到河滩上寻猪草。河水清澈见底,便把猪草倒在地上,站在河边,用篮子Wa鱼,揭开石头,在下面寻螃蟹,有时蹲在或站在河边,和伙伴们互相泼水,嬉戏,等玩够了,才把猪草洗干净,提回家去。</p> <p class="ql-block"> 放暑假,伙伴相约,又到河滩上捉蚂蚱,柳树上抓知了,离河滩不远的地方,还有泥沙崖,上面有很多鸟窝,有些伙伴就爬上去掏鸟蛋,常常热得汗流夹背,但只要听见知了叫,看见鸟儿从窝里飞出来,就赶紧跑过去,浑然顾不上热了。</p><p class="ql-block"> 祖父母要干农活挣工分,父母亲都是教师,要开暑教会,只觉得那时的暑教会时间格外长,他们根本顾不上我们。一个暑假下来,个个晒得像非洲人,掉在煤堆里都很难找见,脸上,胳膊上,腿上,脚上黑白分明,却乐此不疲。</p> <p class="ql-block"> 上世纪七十年代,村上还没有自来水,洗衣服都要到河里洗,每次祖母、母亲去,姊妹都要跟着去,为得是摸螃蟹,抓小鱼儿,夏季顺便给洗头。</p><p class="ql-block"> 当时洗衣服用的全是皂荚,先把它们砸烂,然后放在衣服上洗,遇到床单,被子,就抡起棒槌砸。那时用得都是粗布,我们这里叫家织布,不像现在的布料这么好洗。</p> <p class="ql-block">(皂荚,图片来自于网络,致谢原作者)</p> <p class="ql-block"> 那个年代,物质匮乏,粮食不够吃,买粮需要粮票,放暑假,母亲便带着我和姐,䠀过旬河,到对面山上的农村去买粮。</p><p class="ql-block"> 当时柴也不够烧,于是每天放学后,和伙伴们背上背篓,䠀旬河,到火车站去掏修襄渝线还没撤走的铁道兵烧过的煤渣。有一次过河时,脚底一滑,打了个趔趄,差点摔倒,幸亏旁边的伙伴眼疾手快,拉了我一把。</p> <p class="ql-block"> 上高中时,晚自习前,常常和同学到河边去背政治,看历史地理,记背诵的课文,数学定义,公式。有时坐在河边,把脚伸进清澈的河水里,一群小鱼儿随之而来,咬着脚,像挠痒痒似的。</p><p class="ql-block"> 看时间长了,为缓解疲劳,有的男生就在河边挑拣那些扁平、圆形或椭圆形的石片,在水面上打水漂。</p> <p class="ql-block"> 当年风华正茂的少年们都已退休,发生在青葱岁月里的事也早就成了回首的往事,成了同学之间相见互相调侃的调料。</p> <p class="ql-block"> 祖母、母亲也离开了我们,但每次经过这条河,就不由得想起那些陈年往事,似乎还能看见当年她们洗衣的身影,似乎听见柳树上的知了叫,似乎看见小伙伴们竞相奔跑的样子,似乎看见同学边走边背书的样子……</p> <p class="ql-block"> 1978年,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国家实行对内改革,对外开放的政策,祖国广袤无垠的大地都沐浴在改革的春风中,旬河两岸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p><p class="ql-block"> 如今楼房林立,滨河大道宽敞整洁,两边的行道树也增添了些许风景,滨河公园为市民提供了休闲娱乐散步的场地。</p><p class="ql-block"> 昔日旬河两岸的风景,早已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散落在历史的尘埃里,成为一段尘封的历史,曾与它一起承载当年岁月的那些景物,已找不到一点蛛丝马迹,它以崭新的面貌,出现在人们的视野之中,谱写着新的历史篇章。</p> <p class="ql-block"> 山,还是原来的山,只是葱葱茏茏了许多,河,还是原来的河,却变了模样,水,还是旬河水,却没了往昔熟悉的身影,柳树,还是柳树,却少了当年的欢声笑语。这山,这河,这水,这树,还有那无法割舍的情。</p><p class="ql-block"> 这时手机响了,是丈夫打来的,打断了我驰骋的思绪,便往回走。对面的楼房倒映在水中,又一阵微风轻拂水面,荡起一层层小小的涟漪。</p> <p class="ql-block"> 岸边的树,静静地守候着,默默地陪伴着,和对岸的高楼遥相呼应。</p><p class="ql-block"> 岁月如歌,往事如烟,涓涓流淌的旬河哟,有无法了却的不了情;蜿蜒曲折的旬河哟,娓娓地叙说着岁月的悠长;波光粼粼的旬河哟,承载了多少岁月,又有多少故事要向人叙说;生生不息的旬河哟,见证了历史的沧桑,也映照出时代的变迁,连接着过去与未来,融合着自然与人文。</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抬头望,旬河上的那座仿古廊桥,朱红的柱子黑瓦顶,飞檐翘角的立在河上,现代高楼依傍着古色古香的廊桥,一点都不突兀,也没有违和感,反倒有种奇妙的和谐。</p><p class="ql-block"> 仰望蓝天,那飘浮的白云,能否充当信使?捎去我对那些逝去的亲人的思念?</p> <p class="ql-block"> 我再次看着这熟悉又陌生的旬河,久久地注视着它。</p><p class="ql-block"> 山在,</p><p class="ql-block"> 水在,</p><p class="ql-block"> 生我养我的人走了,</p><p class="ql-block"> 天在,</p><p class="ql-block"> 地在,</p><p class="ql-block"> 岁月一去不复返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