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雨也温柔

冰曦

昨晚，正和朋友语音聊天，门外传来"啪啪啪"的拍门声。紧接着住在门口的前婆婆扯着嗓子吆喝，我赶忙挂了电话出去。

原来有个老乡回老家，见到我的老爸，老爸念叨我已经一个月没回去了。老乡特意来问我，明天回去不？回的话，她顺路捎上我。

前婆婆对人家说：“她经常回去，上周她侄儿住院，她才去过。”

结果老乡说那就算了，扭头就走了。

我一听急了："我本来打算明天回去的，已经和小妹商量好了！"

前婆婆不好意思地说："那你赶紧去追，估计还没走远呢！"

我推开门，借着昏黄的路灯，望向巷子的尽头，连一个人影也没有。我怅然地回到屋里，心里泛起阵阵涟漪。

端午撞上618，父亲节。一连几天的阴雨连绵，趁着假期，借着巩义市宋陵社会讲解员培训的契机，这几天，我四处奔波。冒着雨到用永泰陵、永裕陵拍讲解视频，回来熬夜剪辑。

加上辅导班的工作连轴转，整个人像陷入了忙碌的旋涡，脑子全被历史文献、镜头语言和课程占满了。竟把过节的真正意义给忘了。要不是老爸念叨我，这些该被珍视的节日，不知不觉就被我淡化了。真的该回家看看了。

今天，踩着雨水回到老家。一进门，老妈就拉着我，闲话家长：

"昨天是父亲节吗？"

我笑着说："今天才是父亲节。"

“难怪昨天听别人说，父亲节到了，女儿给她爸买了鞋子，给妈妈买了衣服。”老妈还对人家说：“父亲节不是早就过了吗？我女儿的礼物早就送回来了。”

我心中一乐，跟老妈解释：

"原来你说的那事呀！上次我回来，是因为母亲节。那段时间，我成天刷短视频，中间广告满天飞，母亲节一过，推销的广告就切换成了父亲节。我就顺带给爸买了那几双鞋。5月的第二个星期天是母亲节，6月的第三个星期天是父亲节！今天才是父亲节。”

原来是这样，老妈若有所思地说：“你爸这人，没法说。那天得知，你给我充了话费，他说，怎么不让你给他也充点？我说，你又不怎么打电话，手机还有费，瞎凑啥热闹？一个人50，两个人就是100，你以为那100块钱是好赚的吗？怎能啥都让大闺女负担？

“等大孙子回来了，让他用我微信上的钱给你充。他偏不听，后来，鹏举（我大弟）回来了，又让他帮忙充。鹏举拿着我的手机看了看，还是用自己的手机给他充了话费。为此，我还吵了他几句。

“你爸说我，‘你手机上不是有钱吗？’我说，女儿在自己家里，怎么用我的钱给咱充话费？你就不能等等吗？”

我静静地听着老妈的碎碎念，想起端午节那天，老妈给我打电话的情景。那天午后，天空中飘着蒙蒙细雨，我抓起一把伞，奔赴我的旷野，想去看一看夏雨中的石像生。

还没到陵区，电话铃声突然响起，老妈在电话里关切地问：“今天过节哩，中午吃的啥饭。”

我说：“学生奶奶送的包子、粽子。”

老妈又念叨起她的大孙子来，放假了，也没回去，不知是否去了他外婆家。

我安慰老妈说：“上周，他出院时，不是刚回过老家吗？让他回去干嘛？”

老妈这才说：“手机快没费了。这几天总是收到短信提醒，让及时交费。”

“就这点事呀，我给你充上，不就行了？”

这二老，真有意思。都是不想花女儿的钱。尤其是老爸，从不愿给我张口，从不舍得为自己添件新衣服。偶尔打电话来，也是为了那一点话费。为了节省费用，硬是吵着我把原来的19元包月换成了最低8元包月。平日里，总嫌老妈乱花钱，总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与老妈拌嘴。

每次回来，老妈都要絮絮叨叨地说上半天。这不，又数落起老爸的不是了。这不舍得那不舍得，这烟倒是没断过。成天咳嗽，上火了，就喝黄莲水。你看看，他的茶杯都染成黄色了。老妈一边说着，一边举着老爸的茶杯给我看，“这几天他咳得更厉害了，我催他去看看，他都不去。”

听到这里，我看着正躺在沙发上玩手机的大侄子，冲他说：“放下手机，出去把你爷找回来。就说，大姑和小姑都来了，让他赶紧回家。”

片刻，老爸回来了，越发瘦弱，越发苍老了，真的是老妈口中的80多斤。我故作平静地说：“爸，老妈说，你又咳嗽了。咱今天再去医院看看吧！”

“我看过了。”

“你啥时去看的？”

“今天上午，去桂花村看的。”

“医生怎么说？”

“受凉了，开了点药。我没事，不用去医院。”

“那你先吃点药看看。以后少抽点烟，黄莲水不要再喝了。”

“行，不喝了。”老爸应声道。

中午做饭时，我问老妈种芝麻了没有，其实是馋那口芝麻叶糊涂面了。老妈二话不说，把去年晒干的芝麻叶给我装了一大瓶，又塞给我一瓶自家磨的香油，还给我带个些白糖，菊花叶。每次回家，我也没带啥礼品，走时，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满满的，都是老爸老妈的爱。

站在老家的屋檐下，听着滴答的雨声，突然觉得特别踏实。这夏雨下得真及时，浇灌了干渴的庄稼，也润泽了我干涸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