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惹尘埃

姚豆豆

-《我不是潘金莲》读后感

作家刘震云的书我读的不多，《一地鸡毛》是第一本，第二本《一句顶一万句》，第三本就是《我不是潘金莲》了，刘作家的行文风格异于旁人，读小说时仿佛跟随作者在整理一堆毛线，不知从何而起，亦难料终于何处。

《我不是潘金莲》讲了个很简单的故事，农妇李雪莲最开始是为了证明自己的离婚是假离婚，其后是为了证明自己不是潘金莲，再然后是状告各级官员的种种不作为，开始了二十多年的漫长上访，她的上访从“一粒芝麻就这样成了西瓜，一个蚂蚁就这样变成了大象。”她也在上访过程中身份不断被升级，一身兼具窦娥、小白菜和祥林嫂三重身份，在众人不明所以的口口相传中她逐渐被妖魔化了。

作为《一句顶一万句》的姊妹篇，李雪莲也一直在寻找一个可以听懂她说话的人，作家估计为了表达同频的灵魂何其稀有，与《活着》的主人公徐富贵一样，李雪莲饲养的牛是她人生经历的见证者，也是这部小说里唯一理解她的生命体。在饲养了20年的牛老死之后，李雪莲第一次决定放下往事偃旗息鼓，可没人信她，个体的声音在庞大的政治机器运转的回音壁中瞬间消融，她的人生进退维谷。

这部小说有异议其他文学作品，它很容易让我联想到小品，小说里二十年前为了离婚李雪莲给法院工作人员王公道送鸡并企图和王公道攀亲戚，二十年后时任法院院长的王公道年年给李雪莲送条猪后腿并称呼李雪莲为大表姐，为了李雪莲不再上访黑色幽默拉满，这结构、路数、走位怎么如此眼熟？好像多年前在赵本山的小品里有过展示。小说的高潮部分在老赵劝说李雪莲不再上访已经成功后的那通电话，李雪莲在得知事情的真相后会如何处之？好像只能背水一战了。

在作家笔下，并不公道的王公道、不懂宪法的董宪法和并不聪明的贾聪明各色人等悉数登场。每个人出口必称为人民服务，却各打各的小算盘，各算各的收入产出配比，都在嘴上做漂亮文章，没有人真正倾听李雪莲的诉求，也是各级官员的不作为让李雪莲的问题从芝麻变成了西瓜，从蚂蚁变成了大象。在这场二十年的闹剧中这些不作为的官员都是始作俑者。

老赵这个人出现的时机很有意思，恰逢其时。李雪莲以为老赵对自己余情未了，以为自己是老赵一生的白月光。几番枕席之欢后在老赵劝说下李雪莲打算退步抽身不再上访，甚至开始畅想和老赵的未来。可老赵的一通电话无意中被李雪莲听到后才发现最大的笑话竟然是她自己，和老赵一番纠缠之后她离众人眼中的潘金莲又近一步。再说老赵，他应该对李雪莲有点意思，可这点意思远没有他儿子的工作更让他牵心。中年人的爱情大概率不会老房子失火，多是权衡利弊之后做出的选择题。

二十年孜孜于“我执”，李雪莲的孤勇和唐吉可德高度相似，同样一腔孤勇,同样四处碰壁却坚持前行，也同样最后幡然醒悟。经济学中有个名词叫沉没成本，指过去投入的时间、精力，当投入无法获得预期的经济利益时，因为舍不得前期的大量投入会让决策者难以及时止损从而陷入两难境地。知否中明兰祖母曾经对明兰说过这样一段话：“既入穷巷，就应该及时掉头才是，不可等一世消磨，悔之晚矣”。李雪莲上访了一辈子，也蹉跎了一辈子，自己孩子和自己不亲近，日子也过得乱七八糟，既然都是刘作家创作的的人物，那就让《一句顶一万句》中的曹青娥告诉李雪莲吧，“过日子是过以后，不是以前”。一辈子孜孜于讨要说法，将自己和日子过得尘满面鬓如霜，李雪梅后悔这样的一生吗？

我写读后感主要为了对抗脆弱的记忆力，捎带着有所感悟。深刻些的感想就如某大咖曾经说过：“为了自己，我必须饶恕一些人。因为一个人不能永远在胸中养着一条毒蛇，不能夜夜起身，在灵魂的园子里去栽种荆棘”。简单些的感想就是一生不长，好好去爱自己，不要因为别人的错误去惩罚自己。

愿与李雪莲女士共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