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一座去了还想再去的城市

阿开

为赴王潮歌导演的《只有河南·戏剧幻城》，我去了河南中牟。置身于幻城的黄土高墙与剧场之间，心灵受到前所未有的震撼，也彻底刷新了我对河南大地的认知。

走出戏剧幻城，我与先生没有即刻返程，而是去了洛阳。这是我人生第一次踏足这座古都，当我站在这片土地上时，有关洛阳的那些文字便在脑海里鲜活了起来。

洛阳地处河南西部，为伊、洛、瀍、涧四水环绕，自古被称为“天下之中”。这里具有5000年文明史、4000多年建城史、1500余年建都史。夏、商、西周、东周、东汉、曹魏、西晋、北魏、隋、唐（武周）、后梁、后唐、后晋，十三朝一百零六位帝王在此定都，洛阳也是河洛文化核心发源地。

洛阳最独特的标签是层层叠加、城上叠城，后世王朝并未废弃前朝旧地，而是选择就近重建都城，于是，在伊洛平原三十公里范围内，自东向西依次叠压着五个不同时代的完整都城遗址。

从前总听人说，在洛阳随便一铲下去，都能挖出古物，那时的我还半信半疑，如今看来此言不虚。市区但凡有基建施工，常会发掘出周代的墓葬、汉代的陶片、隋唐的砖瓦和宋代的碑刻。

漫步洛阳街巷，心底总会萦绕着一种特殊的感觉，因为脚下就是层层叠叠封存着华夏几千年的文明。虽斗转星移，朝代更迭，但华夏文明的脉络从未断裂。“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此刻我才真正懂得读过、写过、也品味过无数遍的句子的真正涵义：我们都是炎黄子孙！

回望世界古文明，古埃及、古巴比伦、古印度皆因历史变故导致文明断裂，再辉煌的过往最终也被遗失在了岁月的长河里，而唯有中华文明绵延至今，我们仍在书写着与祖先同源的文字。想到这里，心底油然升起对汉字的异常亲切感，这曾是祖先在千百年前用过的文字啊，历代散文家、书法家，就是用汉字留下了不朽之作，汉字让我们和祖先建立了一种割舍不断的联系。

我曾读过这样一段话：“一个文明的消失，并不决定于一场残酷的战争，而在于只要语言不再使用，文字不再书写，记忆不再被继承，它就会慢慢退出历史。两河文明如此，古埃及如此，古印度亦是如此，中国文明的特殊之处，在于它始终保留了三样根基：一脉相承的文字、代代延续的价值体系，以及包容多元族群的文化认同。”

在洛阳停留的三天里，我循着历史的足迹，去了承载洛阳历史的地标。我去了龙门石窟，石窟跨越北魏、隋、唐、宋等八个朝代。欣赏了奉先寺、古阳洞、宾阳三洞、万佛洞以及莲花洞诸多佛龛。伫立崖壁之下，内心是震撼、是感动，纵使千言万语，也难以表述心中的万千感慨。

晚饭后我去了应天门欣赏夜景，广场上游人如织，不少人身着汉服在拍照。千年前，武则天在此登基称帝；唐高宗在此举行百济国王受降大典；唐玄宗在此接见日本遣唐使，见证万国来朝的盛唐气象。虽光阴流转千年，站在应天门城楼之下，那些有关应天门的过往还会浮现在脑海。

我在洛阳博物馆泡了一整天，虽然走过多家博物馆，但我最喜欢的还是这里。作为十三朝古都馆藏重地，馆里藏有文物40余万件。展厅分上下两层，一楼是河洛文明展和石刻馆，二楼是珍宝馆、唐三彩馆和宫廷文物馆。其中东汉石辟邪、曹魏白玉杯、唐三彩黑釉马和清代金丝楠木塔是四大镇馆之宝。

除却重量级国宝，馆里还有一些非常有趣的文物，观之让人轻松愉快、莞尔一笑。北魏彩绘陶牵手女俑便是全网走红的“千年闺蜜俑”，无数身着汉服的年轻姑娘排队，想与这跨越千年的友情同框。被称作“东方蒙娜丽莎”的北魏泥塑佛面虽残缺，但唇角那一抹柔和浅笑，虽历经千年却依然让人动容；距今约4000年前的夏朝灰陶杯，带把手、直筒造型，竟和现代马克杯的形状几乎雷同。

还有纹饰极尽华丽的唐朝金银平脱花鸟铜镜，在灯光下流光溢彩。最让人开心的是展柜同时展出了镜面和镜背，不同于多数博物馆只陈列背面，这曾让好奇心极强的我很是兴奋；有造型酷似阿凡达的东汉鎏金铜羽人、网友戏称“战国LV”的战国错金银铜鼎，还有神态各异、色彩鲜活的唐三彩造像，件件都藏着古人浪漫的巧思。

三天的行程里，我先后去了白马寺、龙门石窟、应天门以及洛阳博物馆，也品尝了洛阳的特色美食，仿佛在数段王朝之间自由穿行。但短短三日，又怎能尽览一座五千年古都的底蕴呢？终究是走马观花而已。但也正因为这份意犹未尽，会成为我再次奔赴河南、重访洛阳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