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五十四年前的我的父亲郝永清永远的离开了我们。</b></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一九七二年十二月三十日凌晨一时许,午夜的天最黑,午夜的风最冷,我们全家此时熬过了最黑的夜,经过了最冷的风。父亲因患多种疾病心脏衰竭,抢救无效,在陆军第一九零医院去世,享年五十九岁。</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在父亲去世五十四年父亲节的日子里,回忆与父亲生活的往事历历在目,难以释怀。</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父亲做为一名老军人,老党员,早年投身革命,受那个年代的影响和革命思想教育,对党忠诚,对革命事业和工作勤勤恳恳,同时对子女思想教育严格,从小培养热爱劳动,艰苦朴素的习惯,树立良好的家风。对我们的成长教育影响极大,激励我们砥砺前行。</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由此这篇《父爱如山》呼之欲出,即是对父亲的缅怀,也是对我们及下一代的良好家风的传承,赓续红色血脉,使红色家风,良好的传统,代代相传,生生不息。</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父亲1913出生于山西省和顺县新庄的一个贫苦农民家中,一九三七年一月参加革命,同年加入中国共产党。跟随共产党毛主席转战南北几十年身体积劳成疾。一九六四年因身体患病不能继续从事革命工作,从武汉军区工程兵司令部离职休息。</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父亲用生命的衰老化作山,化作火,化作灯,化作路,化作一点一滴的父爱,陪伴我每一天每一秒,陪伴我一辈子。父亲啊,你的爱是女儿一生的财富,因为有了你的爱,女儿一生不会贫穷。</span></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18px;">谨以此篇敬献给我亲爱的父亲!</b></p> 珍 贵 的 相 片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这张珍贵的照片就成了我怀念父亲的永久记忆,珍藏至今。每逢在思念父亲的时候,我就会噙着眼泪久久的凝视着这张和父亲的合影"亲爱的老父亲,女儿永远爱你!"</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一九七一年我在武汉军区通信团当兵。当年九月因"九,一三"事件我所在部队执行紧急战备任务,第二天就从河南南阳机械化拉练赶到武昌东湖,武汉八一小学旧址(这里可是我的母校啊,在这里学习生活了六年,在这里了渡过了我最幸福的童年)。我们部队在那里边学习边进行战备训练。</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由于是执行战备任务,我们电话,电传各抽4名女兵到有线四连配合工作。一天正在训练,童吉新指导员走了过来,告诉我团里来电话通知我到军区总医院去见父亲。见父亲!这可是我梦寐以求的事啊。连里批了我一天的假,我马上整理了一下军容风纪,背上了黄挎包蹦着跳着去见父亲。</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原来父亲因旧病复发来总医院住院了,说来也巧正好和通信兵部的毕副部长同住一室。俩人谈话时聊到通信团从南阳来到八一小学执行任务了,于是就有了我和父亲见面的机会。父亲看到我很是高兴,摸着我的头连连说"长高了,长高了!长成熟了,长成大姑娘了。"询问了我在部队的工作,学习,训练,生活后说:走!妮儿跟爸爸去照相馆照张相片吧。</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由此就留下了我和父亲穿军装照片,也是我唯一的一张和父亲的合影。</span></p> 喂 猪 记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父亲注重对子女吃苦耐劳的培养,从小就教育我们要通过劳动锻炼培养吃苦的精神。就这样从小养成的勤劳吃苦的精神一直延续至今。几十年后回顾父亲的教悔获益匪浅!</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当兵的第二年,我们电话站女兵们为了锻炼自己吃苦耐劳的精神,主动将食堂喂猪的任务接了下来,两人一班一个星期一换班。天那!猪咋喂呀?在同年入伍的女兵里我是年纪较小的,即没下过乡,也没进过厂,从家门进学校门,从学校门进了部队门,别说喂猪了,平时连猪都很少见过。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我硬着头皮赶鸭子上架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首先要将煮好的猪食挑到猪圈去,小桶挑满猪食,双手扶着扁担,迈着坚难的小碎步摇摇晃晃地往猪圈走去。也许是挑担子的姿势太难看了,后边跟着几个看热闹的男兵边走边笑,边笑边学我挑担子的样子,口里还不停的喊着"土八路喂猪啰",我又气又恼羞红了脸,连走带跑非常狼狈的往猪圈走去,到了一看一桶猪食只剩下半桶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第二天到营房外边去打猪草,穿上工作服,拉上板车两人一前一后的出门了。谁知打猪草比挑担子更难,一难草太少水太深,半天捞不到几根草,也不知道是汗还是水全身弄得透湿。二难好容易打了一车水草往回走,回去的路几乎全是上坡路,板车根本就拉不动,前后围观的当地老乡哈哈大笑,嘴里还不停的喊着叫着"胖女兵,胖女兵"。连羞带怒的我边走边流泪。</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回到宿舍我蒙头大哭,哭后给家中写信诉苦,说太苦太累太脏真的不想喂猪了。几天后收到父亲的来信,信中即没有安慰也没有同情我,相反问到:为啥别人会干你不会干?别人不觉得脏累,你觉得脏累?说明你缺乏锻炼,没有吃过苦,多干些日子就不觉得有什么苦和累了。还在信中引用了当时流行的口号:苦不苦,想想革命老前辈,累不累,想想红军两万五!</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就这样慢慢的坚持了下来,往后轮到我再喂猪时,好像真的没有那么难了。</span></p> 手表和喜饼的故事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一九六二年下半年,那时我们家住在军区工程兵家属院内(军区第三招待所在同一大院内)。当时正值三年自然灾难时期,那是全国人民都吃不饱饭的年代。一天下午放学后十岁的哥哥和六岁的弟弟在三所2号楼门前的草坪上玩耍,忽然看见草坪的草堆里有一个小布包里边用男式格子大手帕包着一包东西放在那里。好奇的小哥俩走过去扒开草垛将小包打开看看,这一看不要紧真是又惊又喜,惊的是手帕包竟然是8个大喜饼(武汉的一种甜点里面包有果仁甜馅)和一块式样很好看的手表,喜的是肚子正饿着呢,这回有点心吃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从小受到父亲良好教育的俩孩子,想到父亲常说的要拾金不昧,不能随便吃别人的,拿别人的东西。可毕竟是两个几岁的孩子呀,吞咽了几下口水后,哥俩跑回家向父母汇报去了。父亲听后就说:今天上午军区首长在三所开会,一定是他们哪个掉的东西,你们俩不准动,更不准吃,快带我去看看。</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小哥俩带父亲去草堆里拿到了小布包一打开一看:果然是8个喜饼和一块罗马手表。在那个自然灾害的年代里,这样珍贵的东西只有大首长们才拥有的呀,赶快通知三所领导向上级汇报,看哪位首长掉了东西?几个小时后军区XXX副司令的秘书坐着一辆华沙小轿车过来,将一块罗马手表和8个大喜饼一并拿走。别说给小哥俩一块喜饼吃了,甚至连声谢谢都没有!</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尽管如此,父亲还是摸着兄弟俩的头说:儿子,这事你们做的对,值得表扬!快回家吃饭去吧。回到家每人吃了个糁了玉米面的馒头。</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故事尽管已经整整过去了六十年了,直今我们兄妹们仍然记忆犹新。是什么样的教育让他俩,小小年纪的孩子在那个连饭都吃不饱的岁月里,望着香甜的点心硬是没有吃一口,原封不动的送还了失主!</span></p> 一次别开生面的手术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小时候常听父亲讲打仗的故事,我记不清楚是四十年代初期的哪场战役父亲又一次负了伤,一颗子弹打中了父亲的右大腿,这颗子弹在父亲的身体内一待就是近二十年的时间。每逢节季变换阴天下雨的日子,总看见父亲一瘸一拐坚难的走路,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没有将子弹取出。</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在我上学二年级的一个周末回到家中(八一学校是住宿,当时是两周回去一次),看见父亲一脸的痛苦表情趴在床上。我上前一大步哭着问到:"爸爸你咋了?“没事,上午在家做了一个小手术,将小日本鬼子打进屁股上的弹头取了出来"。这时我才看见一颗带血的弹头放在桌上的一个医用小盘子里。啊!就是这个小东西在父亲体内做怪,让父亲饱尝由它引起的种种不适几十年。</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后来才听妈妈说,当时爸爸负责管理部队后勤工作,卫生所分配来了一位军医大毕业的高材生,由于家庭社会关系的什么问题,医术很好但没有分到大医院工作,在卫生所工作不安心总想跳槽出去。</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那年父亲由于子弹引起的种种不适经常发作,准备去总医院做手术取子弹。这位新军医说他可以在家中完成此手术不必住院。父亲知道后表示,如果你能在家做好此手术,我来联系你今后的工作问题。那次在家中手术做的干净利索非常成功。</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事后父亲帮他联系调到了大医院,让他的技术得到充分的发挥,后来成了一名出色的外科医生。</span></p> 姐姐艰难的决择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一九六三年姐姐以良好的成绩考上了某军医大的附属护士专科学校。过了各种体检关,在查视力的时候发现了严重的色盲和夜盲症,最终与军校失之交臂没有上成。这时候大部分学校的招生工作都已经结束,喜欢的专业因为眼睛的问题都上不成,只剩下少数生源不足的学校在补录。这时候湖北省畜牧兽医高等专科学校向姐姐发出录取通知书。</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接到录取通知书后,姐姐哭着坚定不去报到。父亲这时下部队出差回来,知道此事后狠狠地将姐姐批评了一顿:什么学校不是国家正规的招生计划?你不去别人不去,学校的招生工作怎样完成,再说今后国家的畜牧业方面今后也是需要有专业文化知识的人啊!没办法的姐姐含着眼泪去学校报到上学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一九六七年姐姐毕业了,当时正值文化大革命时期,各类学校的毕业生一律没有分配工作。直到六八年底姐姐才得以分配到郧阳地区去工作。六九年十二月份为了适应当时的战备工作,全国部队的离退休老干部全部疏散到中小城市。因此我们全家也随父亲搬家到湖北孝感军分区干休所。此时父亲的身体也一天不如一天常年住院,多次下病重、病危通知单。那时我和哥哥在部队当兵,两兄弟年龄尚小,在组织的多方面协调下,姐姐调到孝感县革委会宣传科工作。</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姐姐调回来了,父亲老泪纵横语重心长的对姐姐说:终于回来了团聚了,你要好好的工作来报答组织上的关怀。</span></p> 父 亲 的 手 迹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我至今清楚的记得收到这张相片的情景,收到相片的当天父亲在军区总医院住院,刚下了病重通知书,听说当兵的哥哥写来了信并有相片寄来,高兴的对我说“赶快念给我听听,他在部队可好?是长胖了还是瘦了?身体好吗……"一口气问了好多的问题,我将信逐字逐句慢慢的念给他听,听完信后他两眼噙满了老泪,用颤抖的手拿笔写下了:</span></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u>这是参军后第二次给家中寄去的照片。69年8月收到的。</u></b></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并嘱咐我赶紧给哥哥回信,不要告诉他自己病重的事情,让哥哥不要惦记家中,在部队听领导的活,好好的表现等等语重心长的嘱托。</span></p> 从小就要养成热爱劳动的习惯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父亲离休后全家搬到武昌元宝山干休所。那时的干休所刚建成初期,可以说是除了几栋住房外到处都是荒草没有绿化,没有树木。</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一群离休老干部们成立了党支部,此时父亲担任了支部书记。父亲利用原来的一些老朋友老关系到处联系林业局,养鸡场,种子门市部,进树苗,买优良品种鸡,买各种菜秧和蔬菜种子,在一两年的时间里昔日的荒山土坡,有了小小绿树成荫的感觉,各家光秃秃的门前种满各树木。春有桃花梨花,夏有葡萄满架,秋有桂花飘香,冬有梅花顶风傲雪。</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在父母的带领下我们兄弟姐妹几个也积极的帮助家里种菜养鸡,小小的菜园长势很好。父亲常常教育我们从小要养成热爱劳动的习惯,向工农子弟学习要勤劳,要吃苦,不能怕脏怕累。</span></p> 回 乡 记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一九六七年武汉"七.二O"以后,各单位工厂学校都停工停产停课了,造反派组织和保守派组织经常武斗冲突。许多家有十几岁的男孩也在家不太安分,总想出去看看。我家的哥哥和弟弟也正处在这个不安分年龄段,对社会很多过激的行为感到新鲜,刺激,总想去瞅瞅外边热闹的世界。</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父母亲商量了一下,学校目前不上课,男孩子长期在家待着恐怕会出去惹点什事,干脆让父亲带着15岁的哥哥和11岁的弟弟回山西老家住上一段时间,避开社会上武斗的风头。于是父亲带着小哥俩踏上了回乡之路,远离了当时热闹而不安定的武汉城区,回到偏远山区山西和顺老家,这一去就是两个多月,直到武汉两派的武斗基本结束,他们才回到了家中。</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这也是父亲最后一次踏上了生他养他的故土。在这里留下了他的许多回忆;在这里他从一个穷苦农民走上革命的道路;在这里他加入了中国共产党;在这片土地上留下了他青春时付出的血与汗。</span></p> 从一双北京布鞋说起……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69年10月林彪搞了一个"一号通令",为了适应战争的突然袭击,要求所有离退休老干部全部疏散到中小城市去。那时所有身体好的老干部全部进京开会传达中央军委"通令"精神,父亲因身体原因不能去开会。</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六十年代末期在部队的干部子弟内部很流行穿北京布鞋,好像无论男孩女孩穿上一双北京布鞋,那就是一种身份显示,一种荣耀,大院的孩子们都喜欢显摆显摆,当然我也不例外。父亲因病重不能去开会便托去开会的胡叔叔也给我和弟弟们各带一双布鞋回来,谁知不凑巧的是没有买到我的鞋码。看着院子里的孩子们都穿了崭新的布鞋,唯独我没有,那时的我生气啊!觉得很没面子,在家中哭闹不想去上学。父亲得知此事后,狠狠地把我批评了一顿"小小的年龄不好好学习艰苦朴素,比吃比穿比身份,不穿那鞋会死人哪!有这个劲头咋不去和学习好的同学比学习,和工农子弟比吃苦耐劳的精神?"</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挨了骂后有好长一段时间,我因为没有北京布鞋穿就不太愿意和小伙伴们一起玩了,每天上学放学也不尽量不和她们一起走路,每日躲在家里看书。嘿!别说经过近两个月的学习在期中考试后,班主任陈利华老师竟然让我当上了学习委员。</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老家新庄村</span></p> <p class="ql-block"><b>山西省和顺县新庄村</b></p><p class="ql-block">一九三七年父亲就是从这里走出来参加革命的(二0一七年十年,我踏着父亲的足迹来此寻根问祖)</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2px;">一九五二年冬天河南荥阳,父母亲和五岁的姐姐和不到一周岁哥哥的合影</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2px;">一九五九年六一儿童节在河南开封(姐姐去上学了),哥哥,我,和两个弟弟的合影留念</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二O一七年十月我和老家的侄女们在和顺云龙山合影</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二O一七年十一月初,我左一和五弟右二。踏着父辈的足迹来到革命圣地延安,宝塔山下合留念。</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编后想补充的几句话</b></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一是遗憾,遗憾的是父亲在世的时候没有合照一张全家福。</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二是今天是父亲去世五十四年的文亲节,为了赶在今日将此美篇发表出来,二十个小时没有休息赶制出来的东西,很有些粗糙,有待有时间的时候再来慢慢的修改。</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郝予华 完成于二O二五年五日二十一日 父亲去世五十四周年的文亲节。</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