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至拍的雨荷

马明

今年夏至撞上了梅雨季，连着下了好几天小雨，我揣着相机出门，想看看雨后荷塘是什么模样。刚走到池边就被撞了满怀的绿意，连风里都裹着荷叶的清香气。 浅粉的睡莲挤挤挨挨浮在水面上，每一片花瓣都顶着透亮的雨珠，像姑娘家刚补了妆，脸蛋粉嫩嫩的沾着细闪，远远望去半池碧水半池花，看得人眼睛都软下来。 嫩黄的睡莲藏在深绿的叶片中间，三两支凑在一起开得热热闹闹，雨珠顺着圆润的荷叶滚进水里，惊起一圈细弱的涟漪，把满池的绿都晃得软了几分。 阴天的光线把荷叶衬得愈发深沉，独独那一朵粉莲安安静静浮在水中央，雨珠挂在花瓣边缘晃啊晃，连空气都跟着静了下来。 往前再走几步，满池的浅粉铺到了湖边，最靠近我的这朵开得端正又温柔，水珠挂在花瓣上，连颜色都比别处多了几分润意。 远远望去整个湖面都被粉莲盖满，深绿浅绿铺成软毯，把一朵朵柔粉托在水面上，雨丝落在湖面漾开细微波纹，走在栈道上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走近了看才觉得这朵浅粉开得正好，花瓣从外到内慢慢褪成暖杏色，中心的嫩黄裹着细蕊，连小虫子都忍不住停下来躲雨。 又是三朵嫩黄挤在深绿里，雨后的颜色格外鲜亮，深绿的叶衬得嫩黄的花像浸了蜜，连雨落在上面都多了几分甜意。 白睡莲开得干净又利落，奶白的花瓣托着明黄的花蕊，叶子上还带着好看的奶白斑纹，雨停了一会儿，水珠还舍不得走，稳稳停在花瓣上不肯落下来。 这三朵黄花开得错落有致，深绿的叶把嫩黄衬得越发明媚，雨丝还在断断续续落着，打在叶子上沙沙响，像夏天低声哼着歌。 凑近看这朵白睡莲开得真干净，每一片花瓣都舒展得大方，明黄色的花蕊凑在中心，水珠滚来滚去，把整朵花润得像羊脂玉。 靠近岸边的水面上挤着不少小小的深红莲，星星点点散在绿叶间，倒比大朵的荷花多了几分俏皮劲儿，岸边的再力草长得郁郁葱葱，紫粉色的花穗举得高高的，和水里的莲凑成了热闹的一景。 再往前是一片荷塘，开的是高杆的荷花，比睡莲高出一大截，淡粉重瓣的花开得雍容，雨珠落在圆圆的荷叶上，滚来滚去像撒了一盘子碎珍珠，水面上全是雨砸出来的小圆圈，一圈一圈荡开去。 这朵深红睡莲开得饱满又热烈，浓艳的粉色在满池深绿里跳出来，像一团小小的火焰，雨珠挂在层层叠叠的花瓣上，把颜色润得愈发鲜亮。 阴天的雨荷自带柔焦滤镜，满池的荷花半开半落，已经开过的花留着蓬松的莲蓬，没开的花苞攒着劲儿鼓得圆滚滚，落了的花瓣飘在水面上，给满池绿添了几分零落的温柔。 这朵重瓣荷花开得太好看了，粉白渐变的花瓣层层叠叠凑在一起，中心嫩黄的莲蓬顶在中间，底下衬着一片大大的圆叶，连边缘枯了一点都不影响它的好看，反倒多了几分生活气。 浅粉的睡莲安安静静卧在绿叶间，比白天多了几分柔，雨把颜色洗得干干净净，连花蕊都透着软乎乎的气，谁路过都要多站两分钟看两眼。 和前一朵差不多的模样，只是这朵开得更舒展些，浅粉衬着深绿，怎么看都不腻，我举着相机换了好几个角度，总想把这满珠的雨珠都拍进去。 嫩黄的三朵挤在一起，深浅错落开在叶缝里，深绿把亮黄衬得愈发干净，雨还在下，我撑着伞站在边上，看了好半天都舍不得走。 水面上立着三个荷花苞，最前面的粉花苞粉粉嫩嫩攒着劲儿，后面开了一朵奶白色的荷花，瘦高的花杆立在水面上，雨落在水面密密麻麻全是小圆点，安静得不像话。 满池的荷叶荷花沿着湖岸铺展开，连天的绿意顺着雨雾延伸到对岸，粉色的荷花星星点点嵌在绿毯上，雨里的空气润润的，吸一口都全是荷香。 开败了的荷花留着黄黄的莲蓬，落了的花瓣安安静静躺在荷叶中心，花瓣尖染上一点粉，像给这片大绿嵌了个小小的粉印章，反倒比全开的时候多了点意趣。 落了不少花瓣在水面，高高的花杆立着不少没开的花苞，雨把一切都洗得发亮，绿的更绿，粉的更粉，连掉在水里的残瓣都好看。 这朵半开的重瓣荷花垂着脑袋，雨珠停在每一道纹理里，粉白的花瓣透着细密的纹路，像被雨水泡软了，安安静静倚在花杆上，别有一种慵懒的美。 岸边的黑心菊开得热闹，明黄色的花围着黑棕色的心，顺着河岸开了一长溜，紫色的粉穗花竖在绿叶间，我的红伞斜斜靠在岸边泥土上，沾了雨的红格外鲜亮，和满片的黄绿撞在一起，倒成了意外好看的一景。 岸边种着一丛芭蕉，大片的叶子长得密密麻麻，雨把每一片叶子都洗得油亮翠绿，风一吹叶子晃啊晃，满耳都是哗哗的声响，比任何背景音乐都好听。 仰起头看芭蕉，大大的叶子撑在头顶，深绿浅绿叠在一起，雨珠挂在叶尖，透亮得像一块块绿翡翠。 满池荷花高高低低立在水面，开了的花半垂着脑袋，没开的苞挺着腰，散落的花瓣浮在绿叶间，雨后的池塘没有太阳晒，凉丝丝的风裹着香，走一圈浑身都舒服。 最爱的还是这朵落了花瓣只剩莲蓬的荷，白花瓣粉花尖，安安静静躺在大大的绿荷叶上，整朵花只剩明黄的莲蓬立着，干净又清爽，连落瓣都成了风景。 雨还没停，远远望去湖面雾蒙蒙的，岸边的黑心菊开得亮堂堂，衬得满池荷叶愈发清幽，连风都带着花的甜香。 和前些天看的满池盛放不一样，夏至的雨荷开得落落大方，有全开的热闹，有半开的娇羞，有刚结苞的期待，也有开败了的从容，落瓣浮在水面，雨珠滚在叶心，每一眼都是夏天独有的温柔。我撑着伞在湖边走了快一个小时，鞋尖沾了泥，袖子沾了雨，却捡了满肚子的清爽和花香，这大概就是夏至给我的最好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