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在家乡四季里的旧时光

玛雅人

<p class="ql-block">呢称:玛雅人</p><p class="ql-block">美篇号:38912334</p><p class="ql-block">文/图:玛雅人</p> <p class="ql-block">  家乡的小城,横贯着一条明清时期的老街。街东一禺小巷,藏着童时四季旧时光。</p><p class="ql-block"> 小时候,我是巷口坊下一撮小影。那时候,天空很湛蓝,溪水清澈见底,水温冬暖夏凉。无忧的日子总觉得很慢,慢得能让我蹲在溪边看一下午小鱼。溪水清澈透明,偶尔几条小鱼倏地游过,尾巴搅碎了倒映的脸和天空。我一急,小鱼窜入水底,水面又恢复了原来的平静。</p> <p class="ql-block">  春天,我喜欢跟着春风,扬翔风筝、追逐时光。母亲走的早,是父亲一手把我带大。每蓬春天,看到邻居家的孩子都去放风筝,父亲总会抽时间,用竹篾扎一个大字,糊上绸布,扯上几尺粗白线当轴线。风筝飞不高,线太短,老是栽跟头。有时挂在树上,有时候钻进别家院子。我不恼,追着它的影,鞋底沾满了温漉漉泥尖。</p><p class="ql-block"> 跑累了我就躺在广场边上,春风轻绵绵地拂过脸颊,阳光穿过柳枝间隙洒下来,碎了一地金黄。空气里弥漫着泥土新翻的土腥味,还有油菜花的香甜。我眯着小眼睛,看着飘在天上歪歪扭扭的风筝,觉得自己也飞了起来。那时候,不懂什么是“春天万物生长”,只知道风是暖的,心是野的。</p> <p class="ql-block">  夏天总是黏糊糊的,蝉鸣声把午后的太阳叫得更炽热。我会偷偷地跑到小溪边,坐在水台上,双脚荡入水中,一股凉意沁入心脾。将带来的瓜用绳牵着沉入水中,捞起掰开,凉气直往外冒。咬一口,凉凉的、甜甜的,果汁顺着喉咙滑下去,仿佛千年冰蚕钻遍全身。</p><p class="ql-block"> 夏天的夜晚最热闹,吃过晚饭几乎全部会来到小巷空地纳凉。搬着竹床、竹椅、板凳,围坐在一起,大人们摇着蒲扇,聊着一天的锁事,孩子们侧“躲猫猫”。我躺在竹床上,眼睛盯着天空,星星多的吓人,一颗一颗,像撒在天鹅绒上的碎钻,父亲坐在房边,一边摇着蒲扇,一边讲着牛郎织女的故事,蒲扇的风带着淡淡的艾香,一下一下把我送入梦乡。</p> <p class="ql-block">  秋天的我,是躲在厨房里的馋猫。秋风一刮,厨房里溢出的热气,带着丰收的味道,弥漫在整个宅院。大概是房子小,原主在偏房挖了个地窖储存物资,冬暖夏凉。</p><p class="ql-block"> 我胆子小,不敢下去,趴在窖口往下看。父亲顺着梯子下去,一会儿拿着一袋带着窖湿的花生米上来,起火生灶,不放油,只放用过的砂子。一会儿,噼哩啪啦的爆裂声响成一片。刚出锅的花生带着焦香味,我迫不及待地抓起一把,在小手间来回搓揉,花生皮褪下,用嘴一吹就往嘴里塞,嚼起来嘎嘣香脆。满嘴都是秋天的味道。</p> <p class="ql-block">  冬天,西北风从小巷的另一头吹进来,是钻骨的那种冷。不等天晚,我和父亲就躲进屋内。凛冽的寒风在窗棂外“呜呜”撞响。父亲放下帘布,拨开炉门,屋内渐渐暖和起来。</p><p class="ql-block"> 最期待的还是父亲在炉口上放上铁丝架,摆上几只红薯。红薯在炉火的洗礼下,发出“嗞嗞”声,皮面浸出糖沫。一会儿,薯皮裂开,露出金灿灿、软糯糯的肉。那一瞬间,香甜能把整个屋子的寒气逼退三尺。我顾不上烫,咬下一大口,烫得直跺脚,嘴里“嘶哈,嘶哈”地吹着气。看看我狼吞虎咽的样子,拿着一块小的,父亲边吃边说:“慢点,别烫着,我吃不下了,都留给你”。那时候我不懂,现在才明白,这才是世间最大、最甜的谎言。</p> <p class="ql-block">  后来,我和父亲搬离了小巷。</p><p class="ql-block"> 再后来,父亲西去。我重访小巷,已不再是以前那些熟悉的面孔,但小巷依旧。巷口的小溪已填,溪边的老槐树也消失。</p><p class="ql-block"> 恍惚间,突然明白:有些味道一旦掺入了记忆,就成了再也回不去的乡愁。那放风筝、吃凉瓜、炒花生、烤蕃薯的场景,从未走远,那些慈祥善良而又饱经风霜的面孔,成了永恒的回忆。他们挂在春天的树梢、藏在夏天的夜空、躲在秋天的地窖、围在冬季的炉房。</p><p class="ql-block"> 在每个辗转难眠的夜晚,他们都会探出头来,轮唤我一声,随即消失在家乡四季烟火的旧时光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