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山

启林

这次自驾出游，最惊喜的收获不是刻意去找的景点，而是一路追着看远山。坐进车里往目的地开，我把半个身子歪在副驾，眼睛就没离开过窗外铺展开的山影。

大块的云朵低低飘在山尖，把青色的山体晕成了柔和的灰蓝，像谁随手在天底铺了一层晕不开的墨，只留出起伏的轮廓勾着人的视线。

越往前行，山层叠得越多，每一层都比前一层淡一点，像被风慢慢揉进了天里，要不是还有轮廓浮着，都分不清哪块是云哪块是山了。

最突出的那座主峰峰顶藏着信号塔，在云里露着小小的尖，云慢悠悠从山顶滑过去，一会儿把塔遮住，一会儿又露出个顶，像山在和云玩捉迷藏。

云换了个姿势枕在山脊上，整排山体都只露着下半截，峰顶躲在蓬松的云被里，只留出陡直的山壁往低处沉，安安静静地卧在那儿。

一大片云整整齐齐搭在峰顶，像给山戴了顶蓬松的白帽子，阳光从云边透出来，把云边染得发暖，衬得山的轮廓越发明朗。

云就顺着山脊铺展开，半截山体埋在云里，半截露在外面，风好像都慢了，跟着云一起贴在山上走。

淡蓝色的雾给山蒙了一层纱，云就绕在山尖，散成几小块慢悠悠飘着，山脚的农田铺得平平整整，绿得发亮，和灰蓝的山拼出一副活脱脱的田园画。

雾又淡了些，山的轮廓软下来，输电塔疏疏立在山脚，衬得远山越发远，像隔了一层看不见的纱，碰不到，却越看越想看。

这一片山连得齐整，像谁画了一条平直的棱线搁在天底，山脚藏着几间白房子，露着屋顶在树影里，像是住在这里就能天天对着山发呆。

云堆在山后，把山线衬得越发清楚，深浅两层山叠着，近的树深绿，远的山浅蓝，往那儿一站，连呼吸都跟着慢下来。

云被风扯成大块大块的，铺在山尖，路灯和电塔立在山脚，都是小小的影子，更显得山宽宽大大，从路的这一头连到那一头。

车开得远了，山也退得远了，层层铺到天尽头，山脚是整整齐齐的稻田，田埂弯弯曲曲绕着，连风都带着稻叶的清香。

天上飘着碎碎的小云朵，山一层一层往后退，树顶的绿叶晃着，碎阳光落在叶片上，亮闪闪的。

还是层层叠叠的远山，云还是碎碎散在天上，只是树又密了些，山影又淡了些，看得久了，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远了，软了。

云一块块铺在山尖，树都挤挤挨挨长在山脚，深绿浅绿叠着，山在树后面，衬得越发远，像一幅摊开的水墨画。

一排高压输电塔立在平畴上，直直往远山伸过去，山稳稳立在后面，云淡风轻，连时间都跟着慢下来。

远山卧在天底，树长满了近坡，沟沟壑壑都藏在绿色里，远远看着，只有一片安逸的葱郁。

整一排远山都被云盖了半肩，云铺得又平又软，山尖从云里露出来，像一排站在海边露出脑袋的礁石，只是这儿的海是蓝天，浪是白云。

锯齿状的山尖在云下露着，一排尖尖齐齐扎着，透着点英气，信号塔立在山脚，反而成了这张画里小小的点缀。

风把云吹得松松垮垮，还是那排锯齿状的山尖，树在眼前晃得绿油油，车开着，山也跟着慢慢往后走，怎么看都看不够。

往远了看，云山连成一片，一整排云低低贴在山巅，从路的左边伸到右边，浩浩荡荡，看得人心里都敞亮了。

云绕在最高的那座山顶，像给山围了条白围巾，主峰的尖顶从云里露出来，挺挺伫立，周围矮山层叠着往四周铺开，越远越淡。

走近了些，山的轮廓越发清楚，云还是缠在峰顶，那座信号塔也看得更清，山风好像都能吹到脸上，带着山的凉味。

云厚厚积在山头，山尖躲在云里，只露出大半个山影，山脚的房子露着顶，安安静静卧在树里，像是已经住了很多很多年。

两座高峰并立在云里，雾气朦朦胧胧裹着，山层一层叠一层，近处是绿的坡，远处是蓝的山，云在天上慢慢飘，山在原地静静守，这种慢悠悠的劲儿，比任何景点都让人舒服。

后来我们停在了一处公园，眼前是浮着睡莲叶的池塘，岸边开满了明黄的花，树影重重叠叠，抬头往远处看，那座长满绿树的山就安安静静卧在那儿，这一路追着看的远山，最后落进了这一池温柔的绿意里，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