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我和母亲</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span><span style="font-size:22px;">徒</span><span style="font-size:20px;"> </span><span style="font-size:22px;">儿</span><span style="font-size:20px;">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朱建国 </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单位整体搬迁大楼,忙乎了几天。人累,加之宽带还没接通,上不得网,人虚虚的,魂也飘飘的。吃过晚饭,心想着这几天没见到母亲,是该去看看老人家了。 正好,母亲来电话,要我去她那一转。</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离母亲的住地有个六七里,本想坐的士过去,但想想才入黄昏,就慢慢溜哒过去,很久没用心的体验市容,今晚倒是个好机会,总想多用心地揣摩自己,揣摩城市,就会多一点感悟。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华灯初上,霓虹闪烁,车来车往,人流如鲫。我漫不经心地就这么随意地逛,路过40多年前自己读小学的母校时,一边惊叹母校规模的巨变,一下子就记起了那年怎么得了叫肝炎的病,人无力,脸发黄,吃不下,还被因怕传染别人停学了一阵子,那段时间真急得要命。</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在家养病的日子,我外婆给我熬了几剂中药服下,忽然就很快痊愈了。过了几年后,我才知这是外婆用祖传秘方替我治好的。并且,这秘方传女不传男。其玄奥之处就是女的一旦没了生计,也可以凭此医病求个生存,到外婆已是第三代传人了。我母亲是外婆祖上的四代单传之女,外婆几年后去了天堂,母亲也就顺理成章传承了这个秘方。</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许多年来,母亲以此医方医好了无数病人。我单位有不少的同事得肝炎在大医院花了几千上万元没治好,最后听到风声,求我引见母亲吃土单方,只花上几十上百元竟神奇地痊愈了。母亲算一个治这病的“神医”。当然那单方和土制的工艺就更显得神秘。对我来说,母亲的这绝活是我这做儿子的别去想了,因我还有个姐姐,母亲按祖上规矩理所当然会传给姐姐。再说,我已有了较好的生活保证,不必多去想这养生之道。就如这城市,风风雨雨,一年年变迁,一代代来去,遗憾、惊喜、希望演绎着历史。</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span class="ql-cursor"></span></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不觉中已踱到了母亲的住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这是我们几个做子女的前不久为她老人家新购的一套130平方住室,里面都是刚购置的算新潮的家具,也算让她老人家晚年享受我们的一片孝心。记得前不久,我与她顶撞着要她把旧的家什丢掉,去体验新居的环境,她一直老不痛快。住上了一段日子,再加上她的一些老伙伴们说好,她竟也很高兴地学着享受了,对我没再怪罪,还说就好得我坚持大更换,才有了今天的舒适。我心里也窃喜:你老人家呀,换观念还是要与你作斗争。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按门铃叫妈,母亲高兴地把我迎了进来。</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厨房内,母亲正在神秘地制那土药。一股奇特的药味弥漫在整个房厅。我问妈你叫我来有事吗?妈说我要你来帮我制这药。我说,你这秘方就这么告诉我了?不传给姐?妈说,明天有两个病人要来拿药,数量很大,妈70多岁了,这制起来很吃不消了,你帮着吧,妈没有正面回答我。妈就告诉我如何控制火候,如何翻炒,如何拌配料,庄重肃穆一字一板。最后,她又非常郑重地交代:在放完最后的配料时,要心记着你外婆的相貌,口中默默念一句:有求必应。她交待完之后,就走出厨房,任我操作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span class="ql-cursor"></span></span></p> <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font-size:20px;">这土药方的原料,我早就知是母亲老家那乡下的亲戚弄来的,是一种老树根,挖出晒干后,就用柴刀细细地砍成小块,一年分三到四次送到母亲这,母亲也每年给这亲戚送上几百上千的辛苦费。不过,后来那原送药的也老了,母亲前不久回了一趟老家,新物色了一个较年轻的亲戚接着挖,接着送。药源的新老交替已完成了,今晚,母亲是不是也是人有意地完成神秘药方的交替呢?</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边炒翻药物,边思考母亲的用意。我看得出,母亲是有心事的:.她在为乱了祖上的规矩而自责?还是为没传给她的女儿而内疚?想到这一层,我不由得对自己原来漫不经心地对待这秘方的态度而生愧意。是的,这秘方对我来说,可能算不了什么,但老人对这事的神圣和庄重,老人几十年来为多少人治好了疾病的自豪感,是她不愧人生的最好见证。我任何一个轻视念头都是对母亲这份情感的亵渎。</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span></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于是,我集中精力,翻炒拌料,争取一丝不苟。可是在最后,我还是犯下了一个大错误:我把最后要念的"有求必应"的一句玄语默念成了”一网打尽”。我晕头了,只记得网啊网的。虽然母亲不知道,但我自己现在还在自责。</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药制完告别时,母亲问,你真记着你外婆的相貌念着那句话吗,我说记得,念了,没错。母亲说,这就好,这就好。</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回家路上,我一直拷问自己,责备自己:念错玄语还说了谎,若天意要惩罚我,我只能认了,但愿明天来拿药的病人,他们吃了我所念错的玄语熬的药不会影响疗效,不会影响了母亲的声誉。</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真的好惶恐。</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 真不是母亲的一个好徒儿。</span></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编辑:飞飞</p><p class="ql-block">主编:羽飞</p><p class="ql-block">照片:AI</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