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父亲节有感。七十老人感慨万千。</p> <p class="ql-block"> 《父职,是此生最后的职务》</p><p class="ql-block"> 今日正值父亲节,我独坐沙发一隅,将这一生如胶片般在脑海中缓缓回放。光影流转间,万千画面最终定格成一句无声的独白:这辈子所有的选择与奔赴,终点皆是儿女。</p><p class="ql-block"> 为了儿女,我选择了婚姻。年少时曾误以为婚姻是风花雪月的浪漫,是两个人的地老天荒。后来才恍然,婚姻于我而言,是一场庄严的“入职仪式”。从结婚的那一刻起,我便不再是那个潇洒不羁的单身汉,而是化作了家庭最沉稳的“地基”。结婚,与其说是我找到了爱情,不如说是我找到了责任的法律形态。我要给儿女一个合法的姓氏、一个完整的襁褓、一个可以理直气壮呼唤“爸爸”的身份。这个决定,是我此生最不后悔的“妥协”。</p><p class="ql-block"> 为了儿女,我甘愿倾尽所有的精力与资产。这双手,年轻时曾以匠人的精细打磨过器物,也曾以会计的严谨核算过天文数字,它刨出过无数的钞票,算出过无穷大的银子。而如今,它们只认一种活儿,凡是能换成铜板、能铺就儿女前程的活儿,我都干。我的精力,宛如一块老化的电池,充一晚电,仅够支撑白昼的八小时。这八小时,我悉数卖给了“儿女有限公司”,不计报酬,不设上限。我的资产,无论是房产、存款还是保险,编号早已不再是自己的名字,而是化作了“备用金”,成为儿女急用时随时可以支取的符号。我并非在单纯地付出,而是在偿还,偿还他们降生时,上苍借给我的那份无上欢喜。</p><p class="ql-block"> 为了儿女,我甘愿带着退休金“带资进组”,做一名兼职的保姆与厨师。如今系着围裙在灶台忙碌的样子,竟比当年西装革履时更为踏实。走进儿女的小家,我不占股份,不争话语权,身兼劳动部长、保卫部长与应急部长数职。我不是廉价的劳动力,而是最昂贵的免费劳动力,只因我倾尽所有,只为永不亏待这生命的接班人。</p><p class="ql-block"> 为了儿女,我甘愿为孙辈做牛做马。年轻时当牛做马是为了职场晋升,如今当牛做马是为了生命的“升级”。孙辈稚嫩的小手揪着我的头发,小脚踩着我的肚皮,口水糊了我一脸,我却视其为世上最珍贵的勋章。我弯腰驼背给他们当马骑,双膝跪地擦拭散落的积木,嘴里咿咿呀呀地哼着儿歌。这是晚年最体面的健身方式,只要他们展颜一笑,我这把老骨头,便能再驮着他们跑上十圈。</p><p class="ql-block"> 无论儿女与孙辈未来如何待我,我都认这天命。夜深人静时,我也曾扪心自问,若将来他们嫌我唠叨笨拙,嫌我舍不得倒掉剩饭剩菜,甚至将我送入养老院,我当如何?我想好了,那便认了。这不是认输,而是认命。天命即是,我做这一切,从来不是为了“换取”什么。换取孝顺?换取回报?换取晚年的殷勤?那不是父爱,那是交易。真正的父爱。是我给了,便结束了。他们如何偿还,是他们的课题。我是否索求,是我的修行。他们若敬我,我受之有愧,他们若远我,我安之若素。因为从做父亲的第一天起,我就签下了一份“无限责任合同”。责任是我的,权利是他们的。</p><p class="ql-block"> 这就是我的节日,这就是我的一生。倘若来世还有选择,我仍愿做那个为了儿女,先将自己碾碎成土,再在泥土里开出花来的父亲。</p><p class="ql-block"> 天亮</p><p class="ql-block"> 二〇二六年六月二十一日</p> <p class="ql-block"> 父亲节,虽在世界各地有着各异的庆贺习俗,却承载着天下父亲共同的责任与深沉的感慨。恰逢中德父亲节不期而遇,我有幸与德国友人共赴这场跨越国界的亲情之约。那日的欢声笑语仿佛仍在耳畔回响,化作了一段无比欢愉且难以忘怀的珍贵记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