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 .钢笔. 手表

青海老兵(布衣学伟)

<h3> 写 文 学 伟</h3><h3> 图 片 学 伟</h3> <p class="ql-block"> 我的父亲和母亲</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父亲是一名教师,那只胖乎乎的手拿着粉笔在黑板上一写就是几十年,老了才从讲台上退下来。他衣着极其朴实,直到去世也没有穿过西装。</p><p class="ql-block"> 父亲年轻时很活跃,不管是蓝球、足球还是田经、游泳都很棒。在重庆大学读书时就是校足球队的主力队员并获得过国家三级运动员的称号。可老了不爱运动也不爱交朋友更不爱求人。教过中专、大学,所谓“弟子三千”可一个也没有来往。</p><p class="ql-block"> 父亲一生喜欢个人奋斗,从家乡的石板小路上走出来时,就发誓要通过自己的努力来创造幸福生活,但在以“阶级斗争为纲”的年代那只是一种空想。虽然,他极尽全力在“三年自然灾害”时期熬更守夜的苦读并写好论文和书稿准备报考研究生,最后,被领导批评为“走白专道路”的典型。考研究生的希望破灭后。他被学校指派到农村搞“四清”运动,那日子苦得很,一晃三年过去了。“文..革”又开始了,等到“文革”结束后他已经是五十多岁的人了。 </p><p class="ql-block"> 父亲是一个追求成功,很想努力改善全家生存条件的人,一辈子寻觅的东西都没有得到过,所以在他去世的前几天很有感叹地对小儿子说,他的一生是失败的。我听了这句话感到很辛酸,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法则,人在这个法则中是身不由已的,个人奋斗与时代不合拍时就容易造成悲剧,因而失败也是注定了的。</p> <p class="ql-block">  父亲一生喜欢钢笔。在高中快要毕业时,重庆已临近解放。解放军的隆隆炮声已在南泉附近响起。他的一位表哥是国民党空军的上尉机械师(清华高才生)在离开大陆去台湾时送给他一支很好的派克钢笔。他很珍惜地用这支钢笔在重庆广益中学读书,后来考到重庆大学。</p><p class="ql-block"> 在大学读书期间,他是靠在重庆小龙坎工作的表姐夫一家接济生活费的。当时在乡下的母亲快要生我了,家里穷得揭不开锅,没有办法,他只有将身上唯一值价的这只钢笔送到当铺换回几十元钱寄给了我的母亲。从此,他就再没有用过好的钢笔。听父亲说,好的钢笔的笔尖是含金的,书写起来有很流畅的感觉。</p><p class="ql-block"> 时间飞快的流逝了四十年。父亲写的一本有关教学管理的书出版后得了四千多元的稿费。他决意要送给我们兄妹每人一样礼物。我说,我想要一支含金的钢笔。父亲就买了一支外观朴素呈灰色的12K永生牌钢笔,花了一百多元钱。看着这支钢笔我就会想起很多的往事……。</p><p class="ql-block"> 兄妹四人中我最大,因“文革”等原因仅读了初中一年级,其后下乡当知青又到大西北当兵,一晃就是八年,学业荒废了,后面的弟妹就更不用说了。父亲一生喜欢读书,可他的四个子女没有一个读成大学,这不能不说是他的一个遗憾。最小的弟弟也只读了一个中专。作为一个父亲他多么希望子女更有出息,甚至能超越他呀。</p> <p class="ql-block">  1957年的下半年,支撑他读完大学的表姐夫一家调往西安公路学院工作。新到一个单位得重新添置家具,安排生活,急需用钱。父亲毫不犹豫地到当铺卖去了“欧米茄”手表,换回了二百多元钱送给了表姐夫,让他们到西安去安家。表姐让父亲挑几件家具拿走,父亲只挑了一个竹书架,叫了一辆板车从沙坪坝拉回了家中,这个竹书架就一直陪伴了他二十多年直到不能用了才抛弃。</p><p class="ql-block"> 不久,灾.荒年就来了。经济困难时期的父亲买不起表,全家几口人要吃饭,但教书又要准时,怎么办呢?记得那是1962年冬天的一个晚上,父亲和母亲到城里买回了一个小闹钟高兴得不得了把已经睡着的我摇醒,让我看,那是一只绿色的小钟,秒针有规律的转动着发出“嘀嘀嗒嗒”的响声。</p><p class="ql-block"> 从此,父亲就是看着这只钟去教书的。直到1964年,父亲才托人买了一只八十元钱的苏联手表,那高兴劲就不提了。一到夏天,他就买了一只塑料表壳,怕手上的汗水侵进机芯,非常的爱惜。这只表很普通,也不好看,可在他的手里却走得一分不差。每天早上在同一时间内调整时间并上好发条,这只表用了十多年跟他的时间最长,直到八十年代初才送给了一位农村的亲戚。</p><p class="ql-block"> 随着生活一天天好起来,他戴的手表也开始发生变化。开始他买了一只瑞士表。小弟结婚时,他把手上这块表送给小儿子作为了礼物。后来,他又花1600元买了一只瑞士浪琴手表,戴了6年后又送给了我。以后的几年里他又先后买了两块瑞士手表送给母亲和妹妹。最后,他花钱买了一只瑞士的“欧米茄”手表,到底多少钱,至今是个迷?他是患“脑溢血”突然去世的,去世后,这只手表就传给了二弟。</p> <p class="ql-block">  父亲从年轻的时候就盼望他能戴上一只“欧米茄”手表。他参加工作后终于实现了这个愿望。以后经过人生多少坎坷又远离了这款表,而到最后他却是带着这款表走完了他的人生,是命中注定吗?</p><p class="ql-block"> 那命中注定他一生读书、教书、生活也象这块手表一样准确、规律。不管生活多么艰难,风云怎样变换,他都不紧不慢,从从容容地向前走,沿着生命的轨迹直到生命的终点。</p> <p class="ql-block"> 1960年全家照</p> <p class="ql-block"> 1964年全家照</p> <h3>  民国时期,重庆广益中学教室</h3> <h3> 南岸文峰塔下的广益中学</h3> <h3>  重庆广益中学1937年获得重庆市高中足球冠军的留影。</h3> <h3> 重庆广益中学,由英国伦敦基督教公谊会创办。</h3> <h3>  民国时,文峰塔下的广益中学校全景图</h3> <p class="ql-block">重庆文峰塔</p> <p class="ql-block">重庆广益中学教学楼</p> <h3> 作者简介: 谭学伟,西南师范大学汉语言文学专业毕业,从重庆理工大学退休。曾当过知青,工人,军人。业余愛好:读书,写作,绘画,书法,音乐,古玩及手工工艺。</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