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中记》中有吕翁

顾然

<p class="ql-block">  (注: 本篇为《由纯阳宫说起》第四节;本篇所用图片均系吾弟顾桐所摄太原纯阳宫景观)</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呂洞宾在汉文化地区几乎无人不晓,其风流恫傥的剑仙形象,匡世济贫的亲民风格,尤是深驻人心。但历史上是否真有吕洞宾其人呢?他从何而起呢?源头在何处?</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枕中记》系唐代人沈既济(约公元750-810年)所作,现代文学理论将其归类为“唐传奇”之属。此篇中出现了一个身怀神仙之术的“吕翁”,文中对其着笔无多,末详身世来处,但其却成为后世绵延不断的有关吕洞宾文化现象的源头性人物,而作品中“黄梁一梦”也成为汉民族文化中极具生命力的一个表达语词。</p><p class="ql-block"> 下借该文主要情节并以当下白话撰编如下。</p><p class="ql-block"> (有兴趣者,建议阅读原文。)</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唐开元七年时,有一个道士吕翁,身怀神仙之术。</p><p class="ql-block"> 这天,吕翁在邯郸云游,走累了,便停足到一个客店歇息。此时,有一个姓卢的年轻人正准备去田间劳作,路过客店时看到了吕翁,便打了个招呼,随后两人便交谈起来。</p><p class="ql-block"> 谈话间尔,卢生瞅着自己破烂肮脏的衣服,不由地长声叹息道:“大丈夫,人生在世真正窝囊啊,混到了这个地步,惭愧啊惭愧!吕翁上下打量了一下卢生,便笑说,心中不平,无以排遣,自然就有此情绪消沉精神状态,但这又何必呢?卢生说:我这是混吃等死啊。接着又说,这年头,我们读书人,无不争向公考,以图跻身官门,乃是希求出人头地,活个精彩得意。老伯你也应是见过的,行政夹克白衬衫,前呼后拥摄像机,背着两手作指示,众人争相记笔记……那是何等风光得志啊!要说我的才学知识也可以,能力素质也不错,但却阴差阳错,不得机缘,岁月蹉跎,叫人如何不烦恼焦操,罢!罢!真叫人没脾气!说完,仰天大叹几声,就眼睛迷蒙,瞅着店家正忙着架龙升火蒸黄梁,于是昏昏欲睡。</p><p class="ql-block"> 吕翁见卢生的发困情状,便从自己行囊中取出一个两端有孔的青瓷枕头递给了卢生,说既无情绪,闷上心来嗑睡多啊,用此枕头可睡舒服些,我此枕自有来历,很不一般,肯定让你有所收获的。卢生接过枕头置于头下,不一会便进入梦乡……</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梦境:</p><p class="ql-block"> 卢生娶了某地的一个亦官亦商的大户望族家中的一位容貌美丽女子做妻子,无多年日,家财渐盈实丰余,穿戴则鲜亮得体,出入有高车大马,往来尽王公贵胄,如此,令全城的人们无不羡慕之。</p><p class="ql-block"> 生活富足不说,卢生的公考又及仕途都忽地顺遂起来,先任监察御史,后放职边地为牧。其在任上狠抓了一些民生工程,为百姓办了不少实事,当地民众感恩卢生,勒石刻碑记其功德。后又转任边庭节度使,立下军功赫赫,边疆的百姓也不忘卢生,在居延山立石碑歌颂他。于是上级领导部门又提拔为其为户部尚书并兼任御史大夫。</p><p class="ql-block"> 那些勒石碑刻中给予了卢生非常中恳的评价: 卢生具有坚定信仰,作风务实正派,忠诚于大唐事业,对大唐人民情感深厚,贯彻吾皇决策部署坚决有力,以坚强的个性、坦诚的作风,担当的精神,赢得了广大唐民信任和尊重,大唐能有今天这样好的发展局面,卢生功不可没,对此,大唐百姓不会忘记,历史不会忘记。</p><p class="ql-block"> 此时的卢生位极人臣,意满志得,又府邸雄伟,妻妾美丽,可谓是人生得意,风光无限,一时名望天下,众生无不仰之。</p><p class="ql-block"> 但天下之事过犹不及,几年后,先是有坊间相传卢生有二奶、小三及生活的糜烂腐化的流言飞语,后又有举报他有和边疆的将领勾结图谋不轨的事情…… </p><p class="ql-block"> 于是有关方面内查外调后,奏报说: 卢某严重背弃初心使命,对吾皇不忠诚不敬畏、毫无主体意识,对我朝的决策部署思想上不重视,工作上不认真,阳奉阴违,敷衍塞责,与吾皇离心离德,与我朝貌合神离,并多次欺骗吾皇,卢某无视我朝的一再教育和帮助挽救,是典型的两面人,三刀派,其滥权妄为,大搞权钱交易,其道德败坏,家风一贯不正……</p><p class="ql-block"> 卢生被拿进大狱,他吁叹,上辈子缺了什么德,令我今日落此地步。想来想去,又开始向往当初穿着粗布衣服、骑着青色小马,行走在邯郸乡间的小路上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生活。……</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卢生打了个呵欠伸了伸懒腰醒来,四面瞅了瞅,愣怔了半天,看见自己还是在睡在客店之中,吕翁仍坐在自己身旁,店主蒸的黄梁(黍)还没有熟……</p><p class="ql-block"> 卢生急切地问:刚才的事情,真是我的人生吗,还只是一个梦呢?吕翁说,说梦便是梦,说真亦是真,亦真亦幻,亦幻亦真,这二者有何区别呢?吕翁意味深长说,人生得意抑或困窘潦倒不过如此啊。卢生惆怅良久,大叹:失意,困矣,富贵显达又如何?屈辱,悲矣,恩宠风光又如何?人生百年,终为虚空…… 感谢先生你为我指点迷津啊,我哪能不听劝呢,遂叩头一拜追随而去。 </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枕中记》唐传奇中的名篇,对后世文学颇有影响,古有评价之:“影响所及,逾于《庄》《列》矣”。作品中所言“吕翁”为开元年间(公元713/741年)人,但后来的宋代典籍及道教众认定吕洞宾系唐贞元年间(公元798年)生人,很显然,此吕翁与吕洞宾在历史年代上不搭界,但此 “身怀神仙之术的道士吕翁”在后世的文化再创造中与吕洞宾形象合二为一,构成了吕洞宾文化来源上的一桩迷案,此吕翁是否为吕洞宾的前期原型抑或吕洞宾是借吕翁之传而逐步丰富发展而来?有多位研究者认为,吕洞宾其人,有“先虚后实”的特点,此言恐指吕洞宾之仙籍基因系由吕翁之转世之来,此言真若洞烛之明也。</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另须提及的是 《枕中记》中有个青瓷两孔枕(原文: “其枕青瓷,窍其两端”),其在文章中虽是一件物什,但其却是个“构文机枢”,无此物,则无传奇也。卢生之梦境其实是此枕中为其予设的剧本。</p><p class="ql-block"> 枕头是人类的睡眠用品,到目前尚未发其它动物睡觉也需此物,更不知动物们会不会也要做梦。人类做梦现象可能与其大脑皮层活动的节律有关,后随着人类科技的发展,人类对头部与枕头又及睡眠质量(包括做个好梦)关系的认识不断深化,从而推动了枕头这一睡眠用品的研制发展。当下市面上的商品枕头在商业宣传上有以下几类: TPE/空气纤维、天然乳胶、人体工学/分区、PCM恒温/石墨烯、智能AI枕。纵观这些产品,科技满满,卖点多多,但遗憾的是,它们无一能达到前述唐代吕翁的青瓷两孔枕所具的技术水平,即具有可以制造梦情并予设梦境的功能。</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