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然似菊，清幽如兰 【植物系列散文N0.61】

闻于

美篇号：29903326

昵称：闻于

图片：网络

“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芬芳美丽满枝桠，又香又白人人夸……”

我第一次听到这首歌，是在小学三年级时的六一儿童节晚会上。当时我不知道茉莉花是什么样子，也不知道这是一首流行甚广的杨州民歌。但歌词中茉莉花三个字连同优美的曲调，已深深烙印在我少年时代的记忆里。

当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再次播放《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这首民歌时，是在“文革”结束后不久。然而，这时我对茉莉花的认知仍然停留在那几句歌词中。

多年后，我从外地调回原籍工作。我回家刚进院门，一阵清香就扑鼻而来。原来院子里有一棵半人多高的花树，静静地树立在院子角落。碧绿的枝叶上缀满娇小洁白的花朵，默默吐着怡人的芬芳。家人告诉我，那是一棵茉莉花。

我快步走近它，忍不住伸手抚摸它的绿叶。微风过处，青翠欲滴的叶子在阳光下摇曳生姿。一朵朵小白花，在绿色的枝头上含笑凝视着我。

啊！久违的茉莉花，忙碌中错过它几十年了。如今我摩娑它的嫩叶，闻着它的清香，那首《茉莉花》的旋律又在耳畔萦绕。恍惚中，我仿若遇到了似曾相识的少时好友。

我想，倘若把几朵半开的茉莉花用些许的清水养在碟子里，搁在茶几上，在它慢慢绽放的那些日子，整个房间将会弥漫着花的清香，还会晕染一颗当年少年的心，连同当年的记忆。这该是一种怎样的温馨与浪漫呢。

从那以后，每到夏季我踏进小院的时候，就能闻到茉莉花散发出来的清香。茉莉花开的时候，含苞待放的花骨竞相绽放，清新淡雅的花香弥漫整个院子，每天都有新的骨朵缀满枝头。这朵谢去那朵绽放，开的淡雅、谢的从容，生命不息、芬芳不止。或许，它只想把最美好的年华留给世间而不愿终老枝头吧。

每次行走在公园江边，闻着缕缕的清香，我的耳边总会萦绕“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的旋律，总会想起老家院里那株茉莉花，以及为它精心培育的家人。

几年之后，我家院子种满了许多花木。它们株株花红叶绿、生机蓬勃。而那株茉莉花不再是满树繁花、芬芳扑鼻。无论如何精心侍弄，一到花期，它总是萎靡不振开着几朵小花。想到它的翠绿与芬芳曾经陪伴多年，我不忍心把它铲除掉。

我请来了一位花匠，他仔细检查后，挥刀把它的枝叶全部除掉，然后松土施肥。矮矮的树桩孤独地躲在院墙下。秋去春来、岁月匆匆，忙碌的工作让我似乎忘记它的存在。

春天来临时，那个小树桩突然抽枝发芽、日夜疯长。夏季时花蕾绽放、芬芳四溢，令我大为惊喜。原来，茉莉生长数年后枝干渐老，加上病虫侵蚀，无论如何精心培育，都无法恢复其活力。只有将所有枯枝败叶清除干净，才能使它重新焕发生机。

茉莉花期从农历五月至九月。每年三伏天，茉莉花迎着热浪盛开，如玉似雪、芳香幽远。也许是缘分使然，在纷繁斗艳的百花丛中，我对茉莉花情有独钟。它虽然不似牡丹高贵富丽，也非寒梅傲雪凌霜。但它淡然似菊、清幽如兰，以冰雪之姿携袭人之香。白花与绿叶相互陪衬，默默吐露生命的芳华，奉献沁人的幽香，让人见之宁神、闻之心怡。

茉莉、“莫离”。送君茉莉、今生莫离。七夕之夜，少女们乘坐游船出巡，沿途抛洒茉莉花朵，祈愿爱情忠贞、百年莫离。榕城自古以来就有这种习俗。茉莉花的花语，藏着对爱情最纯粹的坚守与承诺。因而街头巷尾的茉莉手串总能引人驻足，买一串藏进衣袋，清气盈怀；戴在腕间，举手投足间皆是风雅。它的实用价值亦不容小觑：芳香馥郁的花瓣可制花茶、花酒、花糕，提炼的香精能入化妆品。用茉莉花窨茶的历史，更能追溯到宋代。

又逢茉莉花开时节，我家院里那株茉莉又簇簇竞相绽放。一树绿韵拥着温婉的白花，娇嫩可爱、清雅凝香、洁白无暇。犹如一位清纯淡雅的女子，为爱情而芬芳、为青春而绽放。

“一卉能熏一室香，炎天犹觉玉肌凉”。酷夏时节，泡一壶花茶，看壶中绿芽吐翠、茉莉展瓣，茶水甘醇、余味绵长。茉莉花瓣在茶水里洇散，我的思绪也随之飘远，想起儿时听到《茉莉花》时的懵懂，成年后与院中茉莉初遇的欣喜，以及它历经修剪再度绽放带来的惊喜 。“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不仅是一首悠扬的民歌，更是串联起生命中那些纯真、坚守与温柔的瞬间。它让每一段时光，都晕染这份沁人的芬芳。它让世间所有的美好，都沉浸在这清新的花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