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匠，——札记•见地金石艺术馆

刚刚好

篆刻 / 邓德业图 / 静之 简博 佚名文 / 刚刚好背景音乐 / 《茶香花艳》书法阅读古琴 　　 今天是雅安“见地金石艺术馆”开馆两周年纪念日。 这不是政府部门兴建的文化艺术馆，也非冠以诸多头衔的私立艺术馆。 时值初夏，但今年暑热提前了整整一个月，赴滇避暑前再次赴雨城拜访著名篆刻艺术家静之先生并参观了邓派金石篆刻艺术第6代传承人，静之先生爱徒赵简博夫妇与先生创办的“见地金石艺术馆”。 一位书法青年才俊，一位深藏不露传承五代金石篆刻艺术大家，以一己之力，兴书法篆刻教学，传千年非遗，“见地”铭文，犹如“陋室铭”，直击人心。 两年前落成庆典活动，先生邀请我们赴雅参加。但因故缺席，一直抱憾！此次终圆其愿…… 　　 大门上方由著名美术考古学家、书法家，四川省博物院原副院长魏学峰题写的馆名 被誉为天下第一名社（出版社）的百年老社，西泠印社的原社长，故宫博物院原院长，著名金石篆刻艺术家马衡有句名言：“金石家不必为刻印家，而刻印家必出于金石家”。 金石艺术，一门比绘画、书法等难度更高，更不易展露艺术成就，高门槛、高综合素养‌的艺术。 在中国还没有考古学前是古器物学，成为中国考古学的前身，其艰辛程度往往令人望而却步。 西泠印社领衔申报的“中国篆刻艺术”于‌2009年‌成功入选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 在西泠印社的中国篆刻艺术申遗宣传片中有句话：“百名画家难出一名书法家，十名书法家难出一名篆刻家。”我反复思忖后冒昧加了一句：千名篆刻家难出一名女篆刻家。 记得第一次看见篆刻作品，脑海中第一时间冒出来的印象：秦砖汉瓦。 源于少年时代，大哥喜欢集邮，其中一套《东汉画像砖》特种邮票(全套4枚)，给我留下了很深印象。 但从未想过去了解，更未想到进入暮年还结识了篆刻艺术的当代大家。 其实篆刻与秦砖汉瓦本源同宗，文字体系一脉相承。秦代统一文字，以小篆作为官方书体，既用于官印，也镌刻于砖瓦铭文。 篆刻艺术是与石头结伴，和刻刀为伍，外人眼里枯燥无味，刻刀不如画笔柔顺，石头坚硬似铁。 而金石有灵者以刀为笔，以石为纸，方寸之间藏乾坤，一凿一磨皆是寂寞，一刀一刻尽付苦心。 正如被誉为“篆刻界的梵高”，著名思想篆刻艺术家邓德业大先生所言：篆刻“一生与石打交道，命定一石匠”。 篆刻从来不是速成的风雅，是与顽石朝夕相守，以漫长煎熬打磨出一方传世印章。 石匠、石人，终日与青石为伴，手执刻刀，耐住孤清寂寞岁月。每一道纹路都历经反复修凿，每一方印石都浸满瀝血汗水。 繁华在外，匠心在内，在坚硬的石头上，用日复一日的艰辛，镌刻独属于自己的笔墨风骨。 这种近乎于苦行僧般的艺术，是对人性、品德与毅力的考验，也是西泠印社申遗宣传片中那段内涵深刻的话语最深刻的领悟与诠释。 开馆仪式隆重而简朴，省市文化艺术界友人、文化名人、近80高龄的雅安市原副市长孙前等出席并剪彩。 金石无言，见地有声。篆刻不靠华丽辞藻、不靠外物发声，而是依靠创作者内在学识支撑作品。 馆内悬挂于墙上，放大的德艺双馨的艺术大家，德业大先生的金石篆刻作品照片与陈列于玻璃柜中的一枚枚方印，丝毫不亚于一幅幅画卷。 伫立于【吟红】这幅寓意深刻，凝视着这枚德业大先生倾注了毕生心血的瀝血之代表作前，直击心灵的震撼波澜起伏…… 君不见此枚 “红”字就似一位工匠正用两把三角形的刀在精雕细琢，刀锋之下绢绢细丝上，是一点一滴殷红色的鲜血 …… “吾称篆刻为‘ 吟红 ’，为印而瀝血也！” 。大先生之言，言之凿凿！是其一生心血与精神融合的肺腑之言。 没有吟红之心，决无瀝血之作！德业大先生用一生精力诵出的【吟红】之作，无出其右，已成世间绝唱。 德业大先生毕生甘于清寂，隐于市井，终日与顽石为伴。数十年潜心刀笔，治印三千金石，创作数十组匠心套印。历经岁月波折，文革时期蒙冤受屈，却从未放弃对金石篆刻的坚守。 大先生一生淡泊名利，不参展，不出书、不谋求声名。以至于静之先生编辑完成《邓德业篆刻集》赴杭州西泠印社，执行社长刘江先生看后直曰：未曾想到巴蜀大地还有如此印坛大家。 与石相伴，与石无言，石头是沉默载体，真正打动人心的是方寸之间的见解与功力。 德业老前辈与静之先生两辈人的作品以刀代语，以印言志。借方寸石头寄托志趣：文字、篆法、刀法、布局，都是无声的语言，藏尽父女俩的三观与审美。 评判一方印章高下，不看石材名贵与否，而看“见地”：眼界浅薄、功力虚浮的印，纵然石材精美，也空洞死寂；学养深厚、刀法高妙、格局开阔的印，哪怕普通玉石乃至砖石，气韵充沛，自有干钧力量。 德业大先生金石篆刻作品中亦有不少取材于当地砖石，却丝毫无损于作，正所谓“于无声处听惊雷 ”。 艺术不是商品，没有评判标准；但艺术是有价值的，艺术真正的价值存在于精神表达、文化传承与思想力量之中，金石篆刻艺术更是如此，追求更高的气韵格调。 遗憾的是当今书法界太多乱象横生，将书法作为谋财之道，雅贿之门，丑书大行。当艺术融入铜臭味，当权力操作艺术，不少书法作品已经变味，令人唏嘘不已。 德业大先生在文革时期，以“印鈐墨痕”为辑创作了百枚以黑色为题材的金石艺术作品，皆为守黑之人楷模。 黑白色是永恒的经典色，摄影有黑白光影作品、绘画有水墨黑白画作、篆刻有印鈐墨痕之辑，世事坚守黑白之尺，方能初心不朽。 【至黑无墨】、【泼墨】而思，“非技之能，心态释然之凸现”。意、情、思浸润金石，讲透黑白。 不禁想起挚友，著名诗人、书法家的逐非先生的新诗《守黑的人》尾句： “世风纷乱之中，守黑的人， 初心洁白。” 与其有异曲同工之妙，皆诠释了历经世事浮沉，不逐名利、不随俗流，淡然自守的通透人生智慧。 改革开放之初，十年断层，文化教育青黄不接、后继乏人。德业大先生敞开自家四合院，不收分文，义务授课三年，倾心培育青少年，乃至将其祖上宅院无偿捐赠政府做为培训中心，为文化艺术薪火相传。 一生不求世间扬名，把才华、家业与心血尽数回馈艺术与社会，这份内敛无私的风骨，令人由衷敬仰。 今天，静之先生与简博夫妇再续邓派金石艺术之品德，为培养女性书法爱好者开设了免费“见地墨韵女子书法研修班”传授书法艺术。 静之先生渊博的金石篆刻学识，几十年丰富的教学经验。寓学于乐。 教学以时令为序，采撷节气：白露•引篆，秋分•辩篆，霜降•惊篆，大雪•秘篆，立春•集篆，小满•裁篆，芒种•播篆，夏至•结篆。 绝佳的将国学、民俗文化，又一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24节气）融入其中。 如词赋专家蒲朝龙先生在《见地墨韵》女子书法作品集序言所言：“见地践行，师传瑾心”。 静之先生与青年才俊的简博先生共同担纲执教，悉心授课，不逐私利，不求回报。 四季织墨，终成云裳，以书修身，以文化人，历时一年，成绩斐然。 承办“见地杯”青少年现场书法大赛，举办金石有灵篆刻讲座，展示“邓派金石篆刻”等非遗作品。‌ 2023年10月，静之先生秉承其父品德与传承的家规：“金石书画文章，精益求精。葱汤麦饭布衣，知足常乐。” 荣誉评选为雅安市十佳“清风润雅州•雅安好家规”之家。 静之先生家学渊源，孙女今年成功获得连续11年排名全球艺术学院第一的英国皇家艺术学院(Royal College of Art）等多所世界顶级艺术院校的硕士研究生录取通知。 其扎实的专业功底与国际化的设计视野别具一格。 《见地墨韵》女子书法作品集封面即由她设计。从小受家风熏陶，她学会将金石篆刻的视觉语言转化为现代设计逻辑，使作品兼具文化叙事性与当代审美价值。 读不尽天下书，学不完华夏史。 历经146年6代传承的邓派金石篆刻艺术正焕发出勃勃生机，在熠熠生辉的金石映照下，见地有声。 见地金石，任重道远。如女子书法研修班一位学员学书感言：“片纸千言，纸落云烟”。相约十年，还在雅安，还在见地艺术馆。 人生选择无所谓高低，亦没有绝对对错——有人求财富与权柄，有人追诗和远方，有人甘于一隅守一方刀石，各行其途，都是路。 2026• 6.21于锦官城蔚蓝湖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