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谊(二)

孙军

<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我在微信公众圈发了一组金银花照片,老朋友、老同事,安徽书法家协会会员金际友把照片里打油文字书写成幅,并拍照传给我,于是那个儒雅、温和、善良、敦厚的老金浮现眼前。</p><p class="ql-block"> 八十年代初,我老金同在合肥钢铁公司共事。起初,我俩在一个车间工作,他是司炉工,我是仪表维修工,俩人工作也无交集,但老金与众不同的性格格外引人注目。工作之余,他从不与人或打牌、下棋,或家长里短、闲扯聊天,而是用棉球堵塞耳朵,埋头伏案练字。老金并非性格古怪、不合群,反而还乐善好施、广结人缘,每逢春节,自备纸墨,为职工书写春联。车间有时也需要写标语和排笔字,他从不推辞,有求必应,这一善举备受赞誉。</p><p class="ql-block"> 后来,老金这一特长为厂所用,调到工会从事宣传工作。几年后,我调到厂政工科,办公室与老金是门对门,见面时间和机会多了,于是,捧着香茗观赏老金写字,成为我工作闲暇醒脑之举。人常说:“近墨者黑”,虽说我与墨香为伴,但写字却不入流,偶尔临帖爬两笔并大言不惭让老金点评,“有天赋,没恒心”,他总是客气的打发我两句。有时,老金来了兴致,书完一幅字,右手一抖,双眉一挑,左手顶一下鼻梁上的眼镜,戏谑一句:“去,拿去补壁”。我还当真把老金的字贴在墙壁上,办公室四周满是他的墨宝,房间里弥漫着我喜欢的墨香味。</p><p class="ql-block"> 老金是五十年代生人,初中毕业便下放农村,研墨10年,他无师自通竟钻研出一手好书法,尤以瘦金体为最擅长。多次参加国家和省级比赛并获奖。我每次向老金索要瘦金字,他总是推辞,言墨迹只可自赏,不能示人。我玩笑说按尺论价,他笑着答道:“雕虫末技无价,无价。”老金文化程度不高,有时央求我查找字帖里的古籍字,我便乘机要挟,他怒目而视,拂袖而去。可是临下班,我总是把查好的字放在他的案头,而老金把墨迹微湿的瘦金字叠好予我,我俩总是会心一笑。</p><p class="ql-block"> 再后来,老金认真的书写一幅瘦金体并装裱给我,并告知他要退休了,我拿不出合适的东西赠予,竟空手送他离开工作岗位。两年后,企业重组,我与他天各一方,竟无缘再相见。</p><p class="ql-block"> 今天收到老金的墨宝,笔走游龙,深厚遒劲,可见笔力有所增长。可是令我唏嘘不已的是那个右手臂一抖,双眉一挑,左手顶一下鼻梁上眼镜的动作和品茗赏字、玩耍逗趣的氛围却消失殆尽,只能作为回忆永远留在我的记忆之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