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皮慢车,载满半生流年

一花一世界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此次奔赴南昌参加兴智教育学习,我再一次选择乘坐绿皮火车出行。于万千便捷的出行方式中,我依旧偏爱这一份慢节奏的旅途滋味。</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临行前,外甥女细心周到,早早为我规划好出行行程。她特意发来特价机票,贴心询问:“小舅,机票才两百多块,坐飞机轻松省事、少遭罪,火车票价格也差不多,您路途遥远,身体能吃得消吗?”</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我笑着回复她:“没事的,身体完全吃得消,能买到火车票最好,能省不少开销。”</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我也直白跟她道出心里的想法:选绿皮火车实在划算,不仅票价实惠,在车上安稳睡上一晚,还能省下一笔住宿费,一举两得。外甥女瞬间读懂了我的心意,特意蹲点守候,帮我抢到了一张难得的下铺车票,格外暖心。</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端午节的夜晚,我顺利搭上了这列从徐州开往南昌的过路绿皮火车。火车缓缓启动,熟悉的“哐当哐当”铁轨声在耳边响起,不急不缓,岁岁如常。也正是这熟悉的声响,轻轻翻开了我藏在心底,关于绿皮火车的所有记忆。</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儿时年少,我最常听的往事,便是父亲讲述当年爬火车谋生的经历。</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一九五八年,全国闹饥荒,民生艰难。为了养家糊口、活下去,年轻的父亲只身闯关东谋生。为了省下一笔点盘缠,他咬牙爬上了运煤的货运火车。寒冬腊月,凛冽的北风呼啸肆虐,父亲伏在运煤的车厢上,口鼻里不断哈出白白的雾气,双手却始终紧紧攥着一路省下来的半袋口粮。</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那个饥荒遍野的艰难岁月,正是靠着父亲在外打拼挣来的微薄工资,还有他从牙缝里省下的救命粮食,我们一家人才得以挺过灾荒活了下来。</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父亲的担当与坚韧,让我从小满心敬佩,也让我对飞驰的火车,生出了满满的好奇与敬畏。</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除了父亲的苦难过往,我也从外婆口中,听闻了许多不一样的火车故事。</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当年闯关东,父亲身为家中独子,最终选择放弃关外的工作,回归故土。而远赴关外打拼的大姨一家,则留在了黑龙江鹤岗定居。姨夫在当地军川粮库工作,养育了三子四女,一大家人安稳度日,却与故土亲人隔了千里山河。徐州到鹤岗陆路里程两千多公里,在交通闭塞的年代,路途格外遥远。</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年岁漫漫,思念绵长。每当牵挂远方的女儿一家,舅舅便陪同外婆坐上火车,北上探亲。出发时,行囊装得满满当当,全是外孙们爱吃的家乡土特产;归来时,除了带回的山货,还有一路见闻与团圆暖意。</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那时候的火车速度很慢,晃晃荡荡需要三天三夜,才能抵达千里之外的鹤岗。外婆常跟我说,我的小老表刚子最是喜欢火车的颠簸摇晃,总说这种起起伏伏的感觉,就像躺在妈妈的摇篮里,安稳又舒心。那时的我格外羡慕刚子,心里一直盼着,自己什么时候也能坐上火车,亲身感受一番这架“大摇篮”的温柔晃荡。</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我人生中第一次亲眼见到真正的火车,是在十七岁那年。</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当年秋播农忙,乡里化肥紧缺。我跟着父亲,骑着自行车,奔赴六十公里外的骆驼山采购磷肥。我骑着车,身后驮着足足两百斤重的磷肥,一路颠簸费力。途经陇海铁路时,一列冒着浓浓白烟的火车,像一条威武的长龙,伴着轰鸣声响,从我眼前疾驰而过。</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那一刻,我真切感受到了自己的渺小,也在心里悄悄许下心愿:终有一天,我也要像这负重前行的火车一般,扛起生活的重担,担起全家的责任,为家人遮风挡雨。</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而我人生中第一次乘坐客运火车,还藏着一段温柔浪漫的青春回忆。</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大二那年五一假期,春光正好。我和女朋友一同搭乘绿皮火车去往南京。火车慢悠悠向前挪动,路途不算短暂,可两人一路卿卿我我,岁月温柔缱绻,只觉时光飞逝,转瞬之间便抵达了南京车站。</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三十余年岁月流转,世事匆匆变迁。可那列载满我少年心事、热恋欢喜的绿皮火车,始终不曾远去,依旧在我的心间缓缓奔驰,留存着最纯粹的年少温柔。</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如今高速公路四通八达,高铁呼啸飞驰、航线通达四方,出行方式愈发便捷多元。可这一趟南昌之行,我依旧初心不改,毅然选择了陪伴已久的绿皮火车。</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车厢之内,挤满南来北往的过客,每张面孔背后,都藏着不同的人生故事,每一双眼眸里,都盛满奔赴前路的期许与热忱。车窗外,青山沃野、乡间村落次第向后退去,如同老电影的胶片画面,一帧帧缓缓流转,安静又治愈。</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置身绿皮火车,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彻底剥离了日常生活的匆忙与浮躁。你可以静静靠在窗边,任由视线追随着沿路风景,思绪自在漫延;可以慢悠悠沏一杯热茶,捧一卷好书,独享这份难得的安宁闲适;可以戴上耳机,循环熟悉的经典老歌,让悠扬旋律唤醒心底尘封的回忆与温柔;也可以和身旁旅人闲谈叙话,天南海北,交流细碎日常与人生憧憬。</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绿皮火车之所以让人念念不忘、心生眷恋,是因为它承载着一代人的烟火日常,托举起无数普通人对美好生活的憧憬,封存着最质朴的人间温情与旧日时光。</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时代滚滚向前,科技迭代更新,私家车、动车、高铁、飞机应有尽有,出行变得愈发舒适、高效、环保,人们在路上的幸福感,也在时代更迭中稳步攀升。</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纵使坐拥万般快捷的出行选择,我还是偏爱绿皮火车独有的慢时光。我情愿放下省时的机票、搁置代步的车辆,一次次走进这略显落伍的绿皮车。只求在缓缓前行的旅途里,抚平浮躁、沉淀本心,慢慢体味慢节奏生活赋予的从容淡然,捡拾散落在平凡岁月里细碎的温暖与欢喜。</span></p> <p class="ql-block">作者简介:</p><p class="ql-block">丁允书,笔名一花一世界,男,汉族,出生于1972年10月26日,先后毕业于徐州教育学院、江苏教育学院,大学本科,江苏省丰县中学高级教师,文学领域优质作者,春蚕文学社编委。爱生活爱养花,酷爱写作,曾发表数十篇论文。文学作品发表于美篇、汤圆文学社、徐州同城、简书、蓝色G调、飞龙湖文学社。</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