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第一次领着外孙女去儿童公园玩,外孙女喜出望外地特别开心。跟我说要坐小火车,可玩起滑梯和钻迷宫,坐小火车的愿望全然抛在脑后。我只能眼巴巴望着她爬上滑下,跑来跑去,满头大汗,不肯停歇地自由飞翔。</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儿童公园里,老年人比儿童还多,简直就是“老童乐园”。拉伸筋骨的,健身器材上扭腰的、踩着广场舞曲秀步的、下棋打扑克的……千姿百态各寻其乐。看着公园里儿童和“老童”相伴的画面,我不觉想到,这些老年人是在找寻儿时的影子。恍惚间,我的思绪拉回童年的记忆——养育我长大的小村庄,陪伴我开心玩耍的小伙伴,游戏用过的旧玩具,早已像飘落的树叶一样,散落在岁月的长河里,再也拼凑不出完整的昨天。</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童年时的小村庄,三十几户人家,一条马路横贯东西,把村庄隔成道南道北两趟房,四周包裹着水曲柳、榆树和杨树。村西头有一口露天水井,吱吱呀呀的辘辘声搅得水桶上下翻滚,提供村民和牲畜的饮用水。村庄外,成片的沃野良田,盛产着小麦、大豆、玉米、谷子,养活着全村老小。村部屋角挂着那块铁轨一敲响,村民忙起春种、夏管、秋收、东藏,一年四季轮回,年复一年。我生长在这个空气清新,风光无限,炊烟袅袅的小村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吃着母亲用汗水种出粮食做的米饭,格外香甜;喝着村庄深水井里的泉水,清澈甘甜,浑身透着舒坦。春天挎着竹筐挖蒲公英,蘸着大酱吃馍馍,苦乐香甜。夏日听着蛙鸣鸟语,搬来梯子爬到榆树上采摘榆钱,放在嘴里鲜嫩可口,清香扑鼻。吃够了带一兜回家,母亲做碗蛋花榆钱羹,喝在嘴里绵润入喉,沁人心脾。</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这么好的生长环境,却在我八岁那年因父亲去镇里工作而离开。刚到镇里那阵子,每到周日休息,我都要骑车跑十几里路回来找小伙伴玩。之后上技校,进县城工作,我再也没有时间回到小村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昔日的茅草屋翻盖成砖墙彩钢瓦房,尘土飞扬的马路修成了水泥混凝土路面,扁担担水变成了坐在屋里拧开水笼头,清凉的自来水甜润入喉,小村庄踏着时代脚步变了模样。萦绕在我脑海中的小村庄,已然找不到昨日的影子,成了我记忆中的避风港。</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想起童年时的小伙伴奎海、国富、建国,都已六十多岁的人了。那时候,我们四个同龄小伙伴,每天形影不离,不知疲倦地奔跑追逐,嬉戏打闹。偶有静下来,围桌而坐,一本小人书,你翻看完,我翻看,翻到褶皱。</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春天我们去刚犁开的玉米地里埋夹子逮鸟,夏天跑到麦地里捉蝈蝈。为了逮住鸟和蝈蝈,我们拔一把草拧成一个圆环戴在头上,装扮成草人模样。然后,像侦察兵一样观察鸟和蝈蝈的动静,等待鸟叨夹子上虫子,将鸟夹住;看着蝈蝈爬上麦穗和蒿杆,出其不意地逮住。</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捉蝈蝈时,顺着蝈蝈吱吱鸣叫的声音,轻手轻脚地凑到蝈蝈近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双手将其捂住,慢慢腾出一只手,掐住它的头拎起来,无论它怎么张嘴、瞪眼、蹬腿,也挣脱不开束缚的手。等蝈蝈不挣扎了,顺手打开盛蝈蝈的笼子,把它放进去。蝈蝈在笼子里乱撞一气,静下来后,吃起笼子里的窝瓜花。阳光照在蝈蝈身上,展翅奏响美妙动听的交响曲。</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疯玩累了回到村庄,一身汗味的我们,脱掉衣服,跳进村头的池塘里,将头和身子整个扎进水里,洗了个透心凉。在水里听着岸上笼子里的蝈蝈叫声,看着挂在蒿杆上的几只鸟,满满的喜悦写在脸蛋上。</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那时我们发誓要成为一辈子好朋友,岁月的风终将我们吹得天各一方。虽然有的还有微信,但也是时常听不到动静。忙完学业,忙起工作,忙着成家后,开始忙着各自的日子。曾经无话不说的小伙伴,忙得累了,变成现在沉默朋友圈的点赞之交。这一路人来人往,我们在不知不觉中弄丢了彼此。</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记得当年我们四个小伙伴,玩着土玩具、老游戏,装满了童年时代的美好时光。推着铁环在马路上跑,冰面上抽嘎,一条绳子两个人牵着摇起来,另外两个人随着绳子的旋转跳起来。一会单人舞,一会双人舞,掌握不好节奏就兜住腿,下去摇绳,换人继续跳,一条绳子连接着我们的心窝。</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印象最深也最有趣的是老鹰捉小鸡和捉迷藏。一个人蒙上眼睛装扮老鹰,剩下的三个小伙伴装扮小鸡,每当建国装扮老鹰捉我们的时候,国富就特能捉弄建国。我们是喊着报告位置,国富是躲在物体后面喊“我在这呢!”建国循声摸过去,摸到的是墙壁或物体,不仅捉不到国富,还撞到手、碰了头,气得建国扯下面具丢在地上,不玩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捉迷藏有时在自院子里玩,有时跑去生产队场院麦垛里藏猫猫。一个人藏起来,三个人找,在麦垛间的缝隙里钻来钻去,有时被麦秸划破手和脸,全然不觉疼,只为找到藏起来的小伙伴。有一次,奎海爬到麦垛的半腰躲起来,我们三个谁也没想到他会躲在上面,只顾在下面找,怎么也找不到。国富出了个馊主意,咱们回家吃饭去。奎海下午跑来告诉我,他左等右等睡着了,听到他的告白,我笑得直不起腰,太有逗乐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现如今,手机在手,我们便知天下事。玩游戏,看球赛,刷视频,写美篇,掌握和懂得了许多知识与道理,却找不回童年时的简单快乐,更找不回童年时的那份纯真心情。游戏还在,可玩游戏的心境,散落在时光里了。</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我从穿越过往的思绪中回过神来,看着外孙女玩得乐不思蜀,想着女儿家里琳琅满目的玩具,感觉时代进步太快了!我记忆的村庄已旧貌换新颜,玩伴忙着各自的事情乐而无忧,昨日无忧无虑的心境也随风飘散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虽然童年的记忆散落在岁月里,虽然童年的时光回不去,但它们并没有消失,藏在我心中,化作点点星光照亮我们前行的路,给予我们奋斗疲惫与安享生活时的精神抚慰。岁月带走了我们的童年时光,却留给我们散落在心底的美好记忆。</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