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氏家史 “我的父亲郝丕枝”

狼毒花

<p class="ql-block">  序 言</p><p class="ql-block"> 岁月流转,薪火相传。到了我这个临近退休的年纪,总忍不住回望来路,想把家族里这些踩着时代脚印走过来的人和事都记下来。作为郝家后人,我始终记着祖辈在动荡年月里熬出来的硬气,也忘不了家族里那些守着本心、担着责任往前走的长辈。</p><p class="ql-block"> 这段时间我翻了不少地方史料,也走访了不少和父亲共过事的老同事、老乡亲,一点点把他这一辈子的轨迹串了起来。写下这些不是为了给谁脸上贴金,就是想把咱们郝家的根留住,把那辈人吃过的苦、守过的道、扛过的事都记实了,让后世的孩子们知道,咱们家传的淳朴性子、忠义脾气,是一辈辈人实实在在活出来的。</p><p class="ql-block"> 以后你们要是翻到这篇文章,记得知道自己从哪来,记得这些踏踏实实干了一辈子的长辈,把咱们家的好风气接住、传下去,好好往前走,别丢了先人攒下的荣光。</p> <p class="ql-block">我的父亲郝丕枝</p><p class="ql-block">(家族世系:郝安全→郝峻岐→郝丕枝)</p><p class="ql-block">一、他的一辈子</p><p class="ql-block"> 我父亲郝丕枝,祖籍是山西五台郝家垴,1930年农历正月十四生在凉城县第三区(曹碾区)柳卜湾村,调回集宁就一直在卧龙山边住着,1999年七月十四日走的。他是新中国成立后察哈尔右翼中旗第一批搞本土基础教育的人,半辈子都扎在乡村学校里,是实实在在的教育拓荒人。</p><p class="ql-block">二、少年时的苦日子</p><p class="ql-block"> 1942年兵荒马乱,年三十本该是阖家团圆的日子,12岁的父亲却被生计逼得背井离乡。他手里攥着荒叉,牵着驮了一毛口袋莜面的大青牛,抹着眼泪往七星台的方向离开了老家,一路辗转流落到山西左云、陶林县一带,靠给人打短工勉强糊口。每年春种秋收的农忙时节,他都要去陶林大房子的郝峻英(本家大爷)家帮工收莜麦,风里来雨里去,就为挣点口粮讨生活。</p><p class="ql-block"> 四十年代末的秋天,他和姑夫在黄花圪洞——也就是现在的黄花沟——被国民党抓了壮丁。进了军营后,当地的村民见他年纪小、个子高又机灵,不忍心看他去送命,半夜悄悄带着他逃出了营地。两个人摸着黑顺着灰腾梁跑了整整半夜,救他的村民临别时塞了两袖子焖山药,那热乎气焐得他一路心口发烫,到第二天夜里才终于逃回马头山的老家。家人得知消息后,凑了积蓄一路追到宣化城想把姑夫赎回来,最后却只等到了姑夫已在战火中身亡的噩耗。</p><p class="ql-block"> 经了这遭生死,他更知道安稳日子来之不易。之后他一边靠种地养活自己,一边挤着零碎时间读书,小时候上过私塾认得几个字,逃出来后又去集宁县高级小学接着念书,日子再苦,也从没把书本扔下。 </p> <p class="ql-block">三、读师范的那三年</p><p class="ql-block"> 1951年,我父亲考上了集宁的绥远省立第二师范普师专业,这学校是1931年办的,就是现在集宁师范学院的前身,那些年专门给绥东察哈尔四旗、陶林、集宁这些地方培养中小学老师。1954年7月他顺利毕业,正赶上绥远省撤销并入内蒙古自治区,就被乌兰察布盟文教局分到了察哈尔右翼中旗,成了当地最早的一批公办骨干教师。师范毕业分配到察右中旗父亲始终惦念着那个救命恩人。可由于当年是趁着黑夜死命奔逃,根本没看清对方的模样,他苦寻多年,终究未能再见那位恩人一面。</p> <p class="ql-block">四、三十多年的教书路</p><p class="ql-block">(一)扎根乡村的头六年(1954—1960)</p><p class="ql-block"> 刚参加工作的时候,我父亲在察右中旗二号地公社公办小学当老师。他这人脑子活,会的东西多,琴棋书画都能来两下子,学校里缺啥老师他就顶啥岗位。后来他辗转好几个乡的完全小学,当过任课老师,也管过教务,常年待在铁沙盖、义发泉这些后大滩牧区乡村,一门心思扑在村里孩子的教育上。后来他被调到察右中旗文教局基建科,把建校舍、修校园这些活摸得门儿清。</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二)铁沙盖中学的建校元老</p><p class="ql-block"> 铁沙盖中学也就是后来的察右中旗第三中学,是后大滩片区第一所公办全日制初中,周边多少村子的孩子想上学都指着这所学校。学校筹建的时候,我父亲被抽去当基建主任,从选校址、盖校舍到置办配套设施,全是他盯着干,吃住都在工地上,是学校实打实的建校元老。学校建好之后,他就留在学校管后勤、管总务,同时也给孩子们上课,既要顾着全校师生的吃喝用度,也要站在讲台上教知识。</p> <p class="ql-block">(三)守着乡村教育到退休</p><p class="ql-block"> 六十年代,特殊时期受了不少罪之后,我父亲被调到义发泉学区,当过学区管理干部、中心校总务,后来成了学区负责人,整个辖区里乡村学校的基建、后勤、财务全是他统筹管着,学区里大大小小的教学点他都跑遍了,争取资源翻修漏雨的校舍、给学校添置教具,在乡村教育一线扎了几十年。</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  1978年秋天,他调到集宁市红卫公社翟家沟中心校当初中政治老师,上课的时候总习惯左右手写板书,条理清楚,讲得也生动,学生都爱听他的课。1985年第一届教师节,他作为教了三十多年书的老教师受了表彰,评上了小学高级教师,同年11月正式退休,才算放下了站了一辈子的讲台。</p><p class="ql-block"> 二0二六年夏至 父亲节</p> <p class="ql-block">​父 亲 节 忆 父</p><p class="ql-block">五台根脉走绥东,半世栽桃朔塞中。</p><p class="ql-block">腊月逃荒尝雪冷,壮年建校踏沙风。</p><p class="ql-block">双手板书开童智,一肩担尽校事穷。</p><p class="ql-block">今夜展笺温旧迹,如山恩义记无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