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鱼落雁》与《齐物论》

海纳百川

　　现在人们往往将《沉鱼落雁》.《闭月羞花》来形容美女的美貌，且各有其典源，专指中国古代四大美人。沉鱼指的是春秋时越国美女西施。说他在溪边浣沙时，鱼儿见她美，竞忘记了游动而沉入水底。落雁是专指西汉宫女王昭君。被朝庭指派嫁给匈奴。和亲途中弹琵琶时，天上的大雁因见其美竞忘记了飞动翅膀而掉了下来。至于闭月，指的是东汉末年歌女貂蝉，传说她在拜月时月儿自愧不如，躲进了云层中。羞花却指的是唐贵妃杨玉环。相传她赏花时碰到了含羞草，花儿卷曲，被宫女传说花儿见了她也害羞。这么看来，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典出并非出自同一时代，是历史逐渐形成的。今儿先不说闭月羞花，只说沉鱼落雁的典源演化。

沉鱼落雁的典源出自道家庄子的《齐物论》。而齐物论的主旨是论述常人判别世事万物的准则不一样。主张一切人与物存在的价值意义都是等齐的观点。宣扬的是唯心主义相对论的哲学观点。在《齐物论》中庄周借古代贤人王倪与其学生啮缺的对话，插述说了一个故事：“毛墙和丽姬是世人公认的美女，但鱼儿见到她们即深深地潜入水底。鸟儿看到她们却高高的飞上天空。麋鹿见到她们却飞快的逃走。这四者(还有人们)谁才是真正的懂得美色呢？”王倪接着说：“依我看，仁义的要旨，是非的途径，真个是混绕不清了，我从何认识到它们的区别呢？”(这就是王倪与学生啮缺著名的四问四答的其中之一答)。也是沉鱼落雁典源的出处。虽然出于庄子的《齐物论》，但是又出自贤人王倪之口。这说明沉鱼落雁的典故在春秋时期就有了。从这里我们很明确的看到：毛嫱并不是西施，而是越王勾践的宠姬，虽和西施齐名，具说名气还早于西施。丽姬也并非王昭君。而是春秋晋献公的妃子。庄子在齐物论中只是把二人作为美女的代称而已。至于后来演化成沉鱼落雁代表美女的典故，更是与《齐物论》的叙论与所表达的原义有夲质的区别。

庄子在这里借这个故事想表达什么思想呢？它的核心寓义是以此说明人、鱼、鸟、麋鹿四者孰知天下正色，就是说不同的物种对美的审视是截然不同的。打破了审美观以人为中心的概念。(人与动物审美标准是不可能相提并论的)。虽然是有些谎谬，但是强调了美的相对性和主观性。毛嫱，丽姬虽美，鱼儿，鸟儿，麋鹿见之都躲走了。即使是人类自己对美的认识也是有区别的。俗话讲：“情人眼里出西施”就是例证。庄子在用此典表示没有绝对美的标准。任何事都有其相对性、可变性。进而禅明《齐物论》的核心思想。

那《齐物论》究竟表达什么样的思想呢？一是万物齐一。道家思想认为：天地万物夲质相通。没有绝对高低贵贱之分。应该说，这在当下物欲横流的社会实际中，是很难理解的。沒有高度超脱的思想竞界是难以想通的。二是道通为一。在世间复杂纷繁的社会现象背后，有一个统一的夲原。这个夲原普通人认为是虚幻的。但道家认为，理解了这个夲原，就能看透差异，形成道通为一。三是是非无定。对错是非标准是相对的。人们的争论往往处于自已立场的偏见。遇事不必死磕到底。

这一思想启迪人们什么呢？首先是忘掉那个充满成见和欲望的“小我”。道家话称“吾丧我”。去除固执偏见。这无异于是叫人们放弃以自我为核心的原生“私念”。其次是叫人们站在自然整体的视觉看问题。象听“天簌”一样包容各种不同的声音和意见。庄子称之为“照之于天”。再次是“和之以是非”。教导人们让不同的观点互相共存，保持心态和平，不被爭执所困绕。写到这里，我们可以想像，我们普通人要确立上述思想是比较困惑的，这就是过去道家为什么称之为修行的原因吧。

学习这样的道家思想有实际用处吗？我以为我们不是出家道人，但有些东西还是可以借鉴的：一是知道任何事物，立场不是绝对的。不是唯一的，那就少些固执，多些灵活。与到事情不认死理。这样就少些烦恼。二是看开变化，事物没有一成不变的状态。遇事想的开，心里更宽畅。超越世俗，寻求自在。获得精神自由。三是物我相通，人与物的一切变化都是自然进化过程。换个角度看世界。这样你就活的通透，活的轻松，活的逍遥自在。

　　筒言之：《齐物论》宣扬的观点并非否定现象差异。而是倡导破除执念。超越二元对立观念，以自然的整体观的智慧教导人们获得精神上的逍遥和自由。虽然有些消极，但在我们的现实生活中还是有其借鉴价值的。

(图片来自网络)

2026.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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