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议知青往事

剑津画社~林游龙

<p class="ql-block">《漫议知青往事》</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文 / 李金华 </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上山下乡虽不宜以“纪念”来简单定义,却深深烙印在广大知青心间,难以忘怀。岁月的长河沉淀了他们复杂而深厚的情感,成为一代人记忆中无法磨灭的篇章。 </p><p class="ql-block"> 从某种意义上讲,知青到农村插队务农,既是一段特殊的“移民”史,也是一段别样的“就业”史。 在城里念书长大的青年们,镰刀、锄头、蓑衣这些农具过去从未在他们的梦境中出现,可下乡插队后,这些却成了生活中形影不离的伙伴。 广大知青被这突然改变的人生轨迹,步入了迷茫的状态,时常感到很无助,日子好像总是在慢慢地凝重。我们这一辈有过插队经历的人,吃过太多的苦,一路走来酸甜苦辣溢于言表。在等待熟悉的村庄,深夜总是听到鸡鸣狗吠相间。我们每天这样过着,时常感到内心空寂孤独,一切追求、向往好像缓缓沉入到河底了,感到时光是如此的苍白。这是下乡知青们普遍的感受吧? </p><p class="ql-block"> “广阔天地,大有作为”。上山下乡插队为所有的知青敞开大门;而当兵、招工、保荐上大学又是成分的划分、又要博弈社会背景,相同年龄段的人,要演绎各种不同的人生取向…… </p><p class="ql-block"> 前些天,受知青协会邀请参加“6.29”知青晚会,漫漶的记忆涌上心头,让我不禁想起所了解的知青往事。 </p><p class="ql-block"> 魏澜芝(化名)曾得意的对我说,她下乡之前,她老爸就对她插队的大队书记打电话说,把女儿安排在你的村插队,请你要落实她入党的事。很快,她顺利在上山下乡大半年后,就荣获了党票(那时没有预备期)。不久她就借到公社机关工作了,第二年就上调回城了。魏澜芝得意的对我说,有个好爸爸很重要。 </p><p class="ql-block"> 新来的县委副书记(分管农业)住在县招待所小楼。那时,小楼值班的服务员,时常会为新调来的领导洗衣服。一天,一个服务员用恳求的目光对副书记说,她女儿在某公社插队快两年了,还没有上调回城。副书记问了她女儿的名字,答应给公社书记挂电话。年底她女儿就顺利招工回城了。有个好平台,对接到有实权且愿意帮忙的领导也是好事一桩。 </p><p class="ql-block"> 小段(福州知青)下乡插队有好些年头了,同一批来的知青,先后通过招工、补员、当兵,保荐上大学或其它渠道都回城了。整个大队就剩下她一个女知青。她因为受家庭成分影响(可能还有当年的政治原因),也可能没有其它路子好走“关系”,如此便一年又一年地熬着。在透风的房间里,昏暗的灯光下,她孤独寂寞,独自体会黯然神伤。一天县委副书记来大队检查工作,她壮着胆子扑通跪下,泪流满面地说:“整个大队就剩下我一个女知青了,恳求领导关照,让我回城工作。”她悲伤无比的眼神渴望着回城的时刻即刻到来!县委副书记扶起她,操着厚重的北方口音对她说,我回去会过问你的事。顿时,她犹如遇见救星的降临,连忙叩头拜谢再三。 </p><p class="ql-block"> 三个月后,一天清晨,喜雀在树叉上叫个不停,果然有了喜报,她收到招工的通知,到县里的一家国营企业工作。 </p><p class="ql-block"> 女知青为感谢县委副书记的关照,一天到副书记家,送一块的确凉布和一条大前门香烟。副书记要求女知青把布带回去,烟就按市场价格把钱付了。五十多年了,女知青还念叨着这位正直的县委副书记。 后来,她的父母平反后,她也回省城工作了。 </p><p class="ql-block"> 小林在闽江流域某村插队。小林的父母为她谋到一个招工名额,她哥哥到她插队的村里接她。不巧遇到枯水期,等了三天都没有船回城,眼看报到日的最后一天快到了,小林心里很焦灼, 小林哥哥想只有走山路回城报到了。这张报到证,就是去领一个“铁饭碗”,一想到这,兄妹俩便有有了力量和勇气。凌晨四点多,兄妹俩举着火把出发了,走了二十几里山路,终于及时赶到招工单位报到。在那个年代能获得一个正式工作单位,人们都格外珍惜。 </p><p class="ql-block"> 在物资匮乏的年代,三种职业最吃香。一是杀猪的,二是做厨师的,三是会开车的。 </p><p class="ql-block"> 与我相邻的小刘,他的父亲是国营饭店的厨师。小刘说他下乡插队后,所在村的书记了解他爸是国营饭店的厨师,对他比较关照。书记有进城办事,就会到他爸爸的饭店吃饭,他爸爸当然会热情接待。插队的第二年,大队书记就推荐他去当兵了。那时,大队书记权力不小,他不给你盖章,你上调,参军,去上大学都别想(当然上头有关系也没问题)。走笔到这里,我想写一节“票证年代”的小故事。那时,我住在食堂大门边上的楼梯间。1974年初冬的一天,我在房间听到外面牛奶场某负责人对食堂管理员说:“吳师傅,我帮你买了两斤奶粉,你吃完了再和我说。”听到这里,我想到我插队的姐姐(六九年2月插队的)。我时常听我生母焦虑地说,我姐姐吃一些奶粉,精神就会好很多,可是奶粉不好买。此刻,我也想请牛奶场的负责人,帮我买一斤奶粉给我姐姐吃。等牛场厂某负责人从食堂打完饭菜出来,我对他说:“场长,也帮我买一斤奶粉吧,多少钱一斤?”只见他即刻沉下脸说,没有没有,最近都没有货。几十年了,我都觉得愧对我的姐姐,连这一点小事我都不能做到。 食堂管理员有一点小权,办事还是很方便的。 </p><p class="ql-block"> 2015年到我岳母家煮饭的冯姐对我说,她下乡当知青两年,就嫁给了村里的农民,插队九年才随最后的知青回城,分配在集体单位工作,由于工厂不景气,工资不能保证发放,她就四处打临工,断断续续过了十来年就下岗了。这些年,她找些做保姆的活干。来到我岳母家煮饭她都是十一点钟做好,她说她还要赶回家煮饭,她老公一点家务活都不干,整天就是在大剧院外面的榕树下打牌。有一天她较忙,叫她老公帮助带孙子,她老公竟还要叫她给他十块工钱,真是不可思议。 </p><p class="ql-block"> 知青中发生的 一个个真实的故事,令人唏嘘况味……</p><p class="ql-block"> 千百万人去上山下乡,改变了那个年代青春成长期的人的正常轨迹,抑制了多数人的成长和发展契机。今天对这场知青下乡运动的争论还喋喋不休,人们总是从自我是否受益的角度来看待这场知青下乡运动的。 </p><p class="ql-block"> 对偏僻的山区小县城来说,有各地的知青下乡插队还是带来一些好处的。上世纪70年代初,山区某县筹建化肥厂,负责筹建的是一位南下的老干部,他深知自己的文化程度、专业知识不够,就想到了在县各乡村插队的知青(当时省城来插队的知青人数不少),为此,他向县委提出,这次化肥厂的招工指标要多招一些知青中文化素质较好的,县委采纳了这个提议,确定专项招知青指标,这样,化肥厂招了一批文化素质较好的知青做企业骨干,事后证明这种选用人的思路是对的。当时知青能招工到国营企业工作,他们都很高兴,工作很投入,学的知识派上了用场,他们对化肥厂的建设发展发挥了较大的作用。如果不是有知青插队这档事,仅仅在本县范围招工,人才选择就有局限了。这位离休的老干部对我说,他没有什么文化,但他重视有文化的人,在筹建化肥厂中,他工作的重点就是重用技术人员和知青,放手让他们施展才能,关注他们的成长,还介绍他们入党,其中有两个在化肥厂工作过的知青表现出色,一个当了一任县长;一个当了县长后转任县委书记,最终他们先后被提拔到省厅任职。 </p><p class="ql-block"> 二0二一年国庆节,我陪外地来的客人到溪源庵游玩,在溪源峡谷景区坐电瓶车时,和我们同车的另外三位客人,不知怎么聊起知青话题,一位说话口气像处级退休的官员说,知青插队是好事情,他就很受益,经历了插队锻炼,对他后来的成长很有帮助,在工作中,遇到的问题和再大的困难他都不怕。我怼了他,我说,不能以你个人的努力,获得的成功来说明知青插队是一件好事。和你一起插队的有几个人混的不错?知青们后来下岗的有多少?反正不认识他,下车后各走各的,我也不怕得罪他。陪他一起游玩的人也对他说,说的是,你是幸运的,不等于知青插队这件事是好事,多数人还是不走运的。这位退休的官员听我们这么说,也感到刚才说话有些片面,他就和我们说,跟他先后下乡的知青,除了补员(招工)到机关事业单位的混的还可以,起码没有下岗的命运;招工(补员)到企业工作的多数都下岗了。 </p><p class="ql-block"> 在那个特殊年代,知青的经历和生命体验,虽然是非正常轨迹的人生悲喜爱恨,但知青们有了上山下乡的实践磨砺,农民质朴的情感和吃苦耐劳的品质传导给他们,经历沧桑后,知青从“文革”初期的狂热逐渐回归了理性。从此以后,他们脚步踏实,勤奋努力,敢于担当,锻造了坚韧不拔的品格。对农村、对国情有了更全面的认识,在后来的人生旅途中遇到的任何困难,知青们都不会报怨,他们成长成熟了。进入改革开放的大潮中,他们成了各行各业的中坚力量。 </p><p class="ql-block"> 有过知青经历的人,他们付出了青春代价,做出了牺牲,说他们是共和国的脊梁毫不为过。他们身上所承载的那段特殊历史记忆,值得我们后人铭记。</p> <p class="ql-block">作者简介:李金华,生于1958年2月,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人,退休公务员。闲暇之余喜欢看看诗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