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吴哥窟（上）北京798艺术区

伟立

「遇见吴哥窟——柬埔寨国家博物馆文物特展」目前正在北京798艺术区的遇见博物馆展出，展期：2026年5月1日 — 8月30日。展出柬埔寨国家博物馆122件/组文物，含多件首次来华的国宝级砂岩造像与建筑构件。6月18日与退休前的同事一起观展。 柬埔寨王国地处中南半岛，历史悠久，文化璀璨，是一个享誉东南亚的文明古国。 第一部分溯源高棉 高棉古称"吉蔑"，即柬埔寨，高棉民族作为柬埔寨的主体民族历史悠久，在湄公河与洞里萨湖滋养的土地上，古老的高棉人凭借着适应与改造环境的能力，孕育了灿烂的文明，开启了柬埔寨的历史长卷。 公元1世纪左右，高棉人就在湄公河下游和洞里萨湖地区建立了柬埔寨历史上最早的国家--扶南王国。 公元6世纪，扶南属国真腊势力愈加强盛，并于该世纪中叶对扶南发动战争，扶南都城被迫南迁，最终在公元7世纪上半被真腊兼并。 公元9世纪初至15世纪前叶，以高棉人为主体民族的柬埔寨进入了历史上最辉煌的时期--吴哥王朝。吴哥王朝自公元802年阇耶跋摩二世立国，至公元1431年蓬黑阿·亚特迁都金边一带，共历34代国王，存续了六百余年。 素有"富贵真腊"美誉的吴哥王朝，以宏大的水利工程与寺庙建筑闻名，国力强盛，疆域广阔，积极参与海上贸易，持续发展与中国的经贸往来和文化交流。 第一单元文明初现 人类文明的曙光，早在公元前4000年左右就已降临柬埔寨大地，高棉先民在此生息繁衍。最初他们定居于高原山区，后逐渐向洞里萨湖与湄公河下游平原迁徙。在柬埔寨的莱昂斯宾、三隆森等遗址考古发现了丰富的史前文化遗存，出土大量石器、陶器、人类遗骸，这些发现表明，柬埔寨大地上自远古以来就有人类生活，并可以制造实用又精美的工具。 第二单元国家初建 扶南是柬埔寨历史上的第一个王国，出现于公元1世纪、繁荣于公元3世纪、公元6世纪后逐渐走向衰落，最终于公元7世纪被真腊王国所吞并。但遗憾的是，关于扶南的历史并未留下系统的文字记录，只能从中国史书与出土石碑中沙里淘金，不断折射出这个古老王国昔日的光影。 公牛南迪石像材质：砂岩时期：前吴哥时期／7世纪此尊造像为湿婆神的坐骑﹣﹣公牛南迪，其是力量、正法与生殖能力的象征，被视为湿婆最忠实的信徒，性格温驯。细观此像，公牛南迪有短而下垂的双耳、向后卷曲的牛角、颈下巨大的垂肉以及背部隆起的肉瘤，具备印度瘤牛的典型特征；而在形制上，其呈标准的蹲踞姿态，身上饰有铃铛串成的花环。 诃里诃罗石立像材质：砂岩时期：前吴哥时期／8世纪／磅波列风格此尊造像展现了公元7至8世纪流行于湄公河三角洲的"诃里诃罗"神祇。其独特形象将毗湿奴（诃里）与湿婆（诃罗）合为一体，象征着两大主神神性的融合。 细观此像，其右侧前额上竖着的第三只眼睛及扎起的发簇都是湿婆的标志，左侧不带装饰的圆筒状高帽则是前吴哥时期毗湿奴的显著特点之一。 湿婆额间有第三只眼睛，发髻上装饰有新月，常呈现各种怪诞的样貌。湿婆神是毁灭之神，在吴哥供奉湿婆神的神庙随处可见。湿婆还代表原始的生殖力量，兼具生殖与毁灭的功能，常用男性的生殖器来象征湿婆。吴哥时常出现这样的雕刻图像，湿婆抱着妻子雪山女神帕尔瓦蒂，坐在一头叫做南迪的牛身上，吴哥的一些神庙前也会出现单个的牛雕塑，用来代表湿婆。 毗湿奴肤色深蓝，常为4个手臂，手上会拿着4个法器，分别为代表不可战胜的神盘、为胜利而冥想的法螺、具有8个棱角的金刚神杵与代表复生的莲花花苞。与湿婆刚好相反，毗湿奴是维护之神，也时常在吴哥出现。 女性神祇立像材质：砂岩时期：前吴哥时期／8世纪／磅波列风格此尊女性神衹造像呈明显的摆胯姿态，整体比例较为敦实，面部方正。 塞犍陀石坐像材质：砂岩时期：前吴哥时期／7世纪／达山寺风格此尊造像表现的是六面童子、战神塞犍陀乘坐于孔雀之上的英武形象，右手原本持一法器，现已缺失。塞犍陀是湿婆神与雪山女神帕尔瓦蒂的幼子，在天界危难之际诞生。 传说强大的阿修罗多罗迦几乎无人能敌，唯有湿婆神七日内大的儿子可将其诛杀。为此，众神促成湿婆与雪山女神帕尔瓦蒂结合，生下了塞犍陀。其在出生后第七日便率天军击败恶魔，恢复了三界秩序，被尊为天军统帅。 塞犍陀亦称鸠摩罗或迦尔底耶，是印度教中的战神湿婆之子。在高棉及印度艺术中，他通常被塑造成一位永恒的少年，象征着纯真与无敌的战斗力。它常以单头或六头（象征其诞生的传说）出现，体态健美，展现出统领天神军队的首领气质。在视觉表现中，坐骑孔雀是赛犍陀最显著的特征，手持名为枪的长矛，这是其母帕尔瓦蒂授予的力量象征。此外，随时代与地域不同，他手中也会出现水果或鹦鹉等器物。进入中国佛教体系后，他化身为著名的护法神韦陀天。 穆卡林伽石像材质：砂岩时期：前吴哥时期／7世纪﹣8世纪此尊造像展现了湿婆神以"林伽"形态降临人间的神圣理念。"林伽"通常以圆柱形石雕呈现，象征其强大的生殖与创造能力；而顶端雕刻的湿婆神面容的"林伽"，则被称为"穆卡林伽"( mukhalinga )。这种形制是由早期写实风格演变而来，是"神人同形"观念在圣物上的完美体现，标志着湿婆信仰在艺术表达上的发展与深化。 看了一个纪录片，复原了林伽的放置方式，一般是寺庙最高处。 印度教的生殖崇拜。 婆罗门教婆罗门教起源于印度，信仰梵天（ Brahma )、毗湿奴（ Visnu )、湿婆( Siva ）三大主神及其无数的化身、配偶、子神和守护神。约在公元前7世纪形成，公元前6世纪至公元前4世纪达到鼎盛，公元8世纪改革后又称为印度教。 佛陀石雕头像材质：砂岩时期：前吴哥时期／6世纪﹣7世纪／达山寺风格 佛陀禅定石坐像材质：砂岩时期：前吴哥时期／6世纪﹣7世纪／达山寺风格此尊造像表现的是佛陀进入深度"禅定"时的状态。禅定是佛教核心的修行方式，旨在通过精神的极度专注与寂静，启发内在的智慧。细观此像，佛陀结跏趺坐，身姿挺拔安稳，双手结"禅定印"。其面容宁静，双目微垂，完美展现了内心沉浸于深观状态时、那种超越思虑的集中与平和。 第二部分鼎盛吴哥 公元6世纪上半叶，地处湄公河中游的扶南属国﹣﹣真腊，势力愈加强盛。柬埔寨古代碑铭也曾记载，约在公元6世纪中叶，真腊王拔婆跋摩和他的兄弟质多斯那发动了反对扶南的战争。最终，扶南王在真腊军队的攻势之下被迫南撤，其残余势力在公元7世纪上半叶被真腊兼并。公元802年，分裂为水真腊和陆真腊的真腊王朝被水真腊的王子阁耶跋摩二世再度统一，正式建立起了吴哥王朝，由此开启了柬埔寨历史上最辉煌的吴哥时代。此时的吴哥王朝国势鼎盛、文化灿烂、地域辽阔，吴哥古迹分布在今日柬埔寨全境以及泰国、老挝、越南三国的部分地区。 从吴哥王朝的创立者阇耶跋摩二世开始，兴建神殿成为王室传统。于是，现代学者按照吴哥王朝诸位国王的执政先后为序，根据建筑结构与艺术特点，将神庙、寺庙归为10种风格。神牛寺风格，巴肯式风格，女王宫风格，南北仓风格等等。这些风格的演变，反映了吴哥宗教艺术的发展过程，以及历代国王不同的信仰和审美倾向。 迦楼罗与那伽石雕构件材质：砂岩时期：吴哥时期／12-13世纪／巴戎风格此件石雕构件刻画了金翅鸟迦楼罗与蛇王那伽的永恒争斗。在神话中，他们虽为同父异母的兄弟，却生而为敌。迦楼罗象征天空、太阳与勇气，那伽则代表海洋与水。二者的对立隐喻着天与海、火与水的宇宙冲突，而其共同具备的生殖力象征，又暗示了冲突之中蕴含的生生不息的创造能量。 塞犍陀骑孔雀石坐像材质：砂岩时期：吴哥时期／贡开风格此尊造像是乘坐于孔雀之上的战神塞犍陀，他以孔雀为座骑，也被尊为"希克伊瓦哈那"( SHIKIVAHANA ，意为以孔雀为座骑）。后来，塞犍陀被佛教供奉作为护法，即天尊韦陀菩萨。此尊造像呈裸身，穿着及膝桑博筒裙，端坐于一只躯干短小、双腿粗壮的孔雀上，孔雀尾羽展开，纹样写实。他面露微笑，编发，髭曲，双目圆睁。头饰辫髻冠（ jatamukuta )，额前系抹额。左手持莲花，右手原持物或为三叉戟。 第一单元遍筑伽蓝 在吴哥核心地区1000平方公里的土地上，分布着600余座神殿、寺庙等，其规模与密度，据《真腊风土记》所记载"每一村或有寺或有塔"可见一斑。这一历史图景的核心动因，是"神王"意识形态下的国家行为，对宗教信仰的狂热使每一位国王都调动巨大的人力、物力修建神庙与寺庙。国王通过兴建作为信仰中心与国家象征的宏伟神庙和寺庙，将自身的神圣权威具象化、永恒化，从而维系王朝的统治秩序与文化认同。 哈奴曼石跪像材质：砂岩时期：吴哥时期／贡开风格此尊造像为印度神话中的神猴哈奴曼。其是史诗《罗摩衍那》中协助罗摩王子（毗湿奴的化身）降魔救妻的忠诚使者。细观此像，其右手抚左肩、左手抚右肘，右膝屈起、左膝跪地，体现了对主人罗摩的忠诚与驯服。 伐楼拿骑乘神鸟石坐像材质：砂岩时期：吴哥时期／比粒寺风格此尊造像为古印度神衹伐楼拿。其最初是吠陀时期掌管宇宙法则的天神，后演变为专司江河海洋的水神与西方护法。此像呈"爪哇式坐姿"端坐，座下一基座，由四只背对相连、展开双翼的桓娑承托。 杜尔迦材质：砂岩时期：吴哥时期／克良风格此尊造像展现了一位具有四臂的女性神祇形象，推测为杜尔迦女神。祂身着桑博裙，裙前系有大结，并以编织腰带固定；现存的左上臂持海螺，佩戴项链、臂环、手镯及脚镯。杜尔迦女神是雪山神女帕尔瓦蒂为降魔而生的化身。据古印度文献《往世书》记载，祂由众神合力创造，并被赐予各式神兵，因而拥有战无不胜的力量。 神像石雕瓦檐饰材质：砂岩时期：吴哥时期／女王宫风格／10世纪末期此件瓦檐饰雕刻有一尊"利师"( Rishi ）形象，他采用爪哇式坐姿，端坐于台座之上，倚靠一座小型神龛，整体置于饰有火焰状纹饰的拱形框架之下。瓦檐饰底部有一圆柱形锚固榫，用于安装固定。 苦行者石雕瓦檐饰材质：砂岩时期：吴哥时期／9世纪末期／神牛寺风格此件瓦檐饰塑造的"利师"( Rishi )，是古印度宗教中通过苦修获得神通的圣人，兼具佛教"外道修行者"与印度教"吠陀先知"的双重身份。细观此像，其腿部呈独特的" V "形姿态，长须被精巧地束起，宛如面庞的柔和延伸。此饰件出土于9世纪晚期建造的神牛寺，体现了高棉艺术对印度宗教文化的吸收与转化。 诃里诃罗石立像材质：砂岩时期：前吴哥时期／8世纪／神牛寺风格此尊造像展现了公元7至8世纪流行于湄公河三角洲的"诃里诃罗"神祇。其独特形象将毗湿奴（诃里）与湿婆（诃罗）合为一体，象征着两大主神神性的融合。造像巧妙地运用装饰纹样，将两位神祇的面容区别开来。其身后一道弧形背屏，上悬湿婆的三叉戟与毗湿奴的海螺，明确标示了其复合神格。脚踝后方的支撑石块，则在保持整体形态的同时增强了雕塑的稳定性。该造像出土于吴哥艺术的起源地﹣﹣罗洛士遗址，是研究早期高棉宗教与艺术的重要实物。 男性神祇石立像材质：砂岩时期：吴哥时期／10世纪初／巴肯风格此尊造像为立姿毗湿奴神像。双足外展、四肢修长。面部呈方形，双眉相连，胡须造型别致，有点状短须。头戴精美的头饰，但头冠及发髻似未雕刻完成。下身穿短式桑博裙，长度及膝。底座前部左侧可见权杖的痕迹。 十一面般若佛母铜坐像材质：铜合金时期：吴哥时期／12世纪此尊造像展现了佛教"智慧"的拟人化形象。"般若"意为"智慧"，而之所以将其称为"佛母"，则寓意"一切诸佛皆由智慧而生"。十一面象征般若智慧能够遍观十方世界，无一遗漏；而二十二臂则代表他救度众生的无边能力与善巧方法。 神像石雕构件材质：砂岩时期：吴哥时期／11世纪／巴方寺风格此件石雕构件雕刻的是守护门扉或城门的守护神，常被描绘为手持武器的战士或骇人巨像，最常见的武器是伽陀（战锤）。这种守护神常被安置在印度教或佛教的寺院或建筑的入口两侧作为守护神，在佛教中又称为金刚力士。 此件石雕构件出土于吴哥城内的巴方寺遗址。该寺建造于11世纪中叶，是乌达雅地耶跋摩二世（ Udayadityavarman II )供奉印度教湿婆神的国寺，在《诸蕃志》《真腊风土记》等文献中均有记载。画面定格了两位阿修罗争夺天女提洛塔玛（ Tillotama ）的瞬间。提洛塔玛是印度教神话中由毗湿奴应梵天要求而创造的绝美天女，她的美貌令三界震动，" Tila "在梵语中意为微粒，" uttama "则指至高无上。因此提洛塔玛意为"由至高至善品质构成的存在"。 伽内什石坐像材质：砂岩时期：吴哥时期／11世纪／巴方寺风格此尊造像呈现的是象头神伽内什的坐姿形象，作为湿婆神与雪山女神帕尔瓦蒂的长子，其是广为人知的智慧与破除障碍之神。神像左手持莫达克（ modaka ，象征神圣供品的团状甜食），右手持断裂的象牙。雕像的装饰及服饰特征表明其属于巴方寺风格。具体特征包括由五层金饰构成的头冠，三层结构的手镯，服饰具有细密褶皱，并在背部系结，形成典型的'蝴蝶翼'式结饰，腰带具有双排椭圆装饰纹样。 伽内什铜坐像材质：铜合金时期：吴哥时期 战争图石雕门楣时期：吴哥时期／10世纪上半叶/贡开风格此件门楣为叙事门楣，通过浮雕展现了三幅受湿婆教启发的场景：中央，罗波那（ Ravana ）撼动着湿婆与雪山女神所坐的凯拉萨山（ Kailasa )。右侧，凯拉萨山前，推测为梵天乘狮拉战车而行，或是俱卢之野大战中阿朱那与毗湿奴化身奎师那并肩作战的形象。左侧，是湿婆神的化身三城摧毁神（ Tripuratikamurti )，因其摧毁了名为塔拉卡克沙（ Taarakaksha )、卡玛拉克沙（ Kamalaksha ）和维迪尤玛利（ Vidyunmal )的三大恶魔的城池而得名。 石雕门楣时期：吴哥时期／10世纪下半叶／比粒寺风格此件门楣中雕刻的形象推测为印度教阎摩（死神）或是因陀罗（众神之王），其身着及大腿长度的桑博裙，单膝跪地，端坐于龛内。神像右手持雷杵（推测）。神像下方雕刻两只瑞希（ Reachsei ，神话狮子），左右相背，口中吐出卷草纹样，向左右两侧延展。 本期结束，下期继续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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