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你听过这个理论，你的人生将永远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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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有读者问我同一个问题，只是说法有点差异：

“为什么我读了那么多书，听了那么多课，道理全都懂。可一到真要做事，就完全不行？”

这个疑惑，我太熟悉了。我们生活在一个崇拜“干货”的时代。三分钟讲透一本书，一篇文章学会一门专业，所有的知识，好像都被切成整齐的小块，等着我们一键收藏。

我们的收藏夹越来越满，心里越来越踏实，好像只要存下来，就学会了。

但问题是，我们的收藏夹在飞速膨胀，能力却在原地踏步。

这背后，藏着一个我们很少去想的问题。半个多世纪前，一位叫迈克尔·波兰尼的科学家，早就给出了答案。

如果要我选出一个“理解之后，整个人都会不一样”的理论，毫无疑问，就是迈克尔·波兰尼提出的“默会知识”（Tacit Knowledge）。

在我看来，这是过去半个世纪最被低估的理论之一。它没有华丽的名字，却能一句话戳破我们这个时代最深的一个错觉。

这篇文章可能会些许有些难懂，但我希望缸中之脑的读者都能读下去。

为什么“懂了”和“会了”，是两回事？

先别急着了解这个理论。我们先看几个场景。

你能在一秒钟之内，从茫茫人海中认出自己母亲的脸。但是你能用语言精确描述她的脸，让一个陌生人凭你的描述就能在人群中准确指认她吗？

你肯定做不到，可你明明就对你母亲的脸无比熟悉。

你肯定会骑自行车，但如果我现在请你写一份说明书，详细到“当车身向左倾斜 X 度，应该把车把向哪个方向转动多少度”，让一个从来没骑过车的人照着做就能学会，你写得出来吗？

你大概写不出来，虽然你明明就是会骑。

这就奇怪了。我们分明掌握着某种能力，但是无法把这种能力完整地说出来。

波兰尼用了一句话，概括这个现象。这句话，也是整个理论的核心：

我们所知道的，远比我们能说出来的要多。

We can know more than we can tell.

停一下，试着把这句话再读一遍。

它听起来很像一句常识，但它其实是在向我们沿用了几千年的一个根深蒂固的假设宣战。这个假设就是，真正的知识，一定是能被清楚地说出来、写下来、传授给别人的。

我们从小到大接受的教育，几乎都建立在这个假设之上。能背诵的、能默写的、能在考卷上复述的，才算“学会了”。说不清楚的，就等于没掌握。

但波兰尼说，错了，恰恰相反。那些你说不清楚的部分，往往才是真正决定你能力高下的部分。

你看见的，只是冰山一角

为了讲清楚这件事，波兰尼把人类的知识分成了两种。

一种，他叫“明述知识”（Explicit Knowledge），也就是说，那些可以被语言、文字、公式、图表清晰表达，可以被存进书本和硬盘的知识。比如，地球的半径是多少，水的沸点是几度，这些都是明述知识。

另一种，是“默会知识”（Tacit Knowledge），那些我们确实掌握了的，但是无法被完整言说的知识。

就比如说怎么骑车，怎么识别一张脸，怎么判断一道菜的火候到了没有，老医生怎么一搭手就知道病人的脉象不对，老木匠怎么一眼看出来一块木料能不能用。

这两种知识之间的关系，可以用一座冰山来类比。

明述知识，就是露出水面的那一角，清晰、可见、可以被丈量。但是默会知识，是沉在水面之下那个庞大的、暗黑的、说不清形状的主体。

我们以为自己靠水面上那一角在生活工作，在做判断。但是真正托举着我们、决定我们能浮多高的，就是水面之下那看不见的部分。

这其实就解释了我们开头的那个困惑：为什么懂了和会了，是两回事？

因为“懂”，往往停留在明述知识的层面：你知道了那个道理，那个规则，那套方法。但是“会”，需要的是默会知识，你得在无数次亲身的、磕磕绊绊的实践中，让那套规则沉入到水面之下，长进你的身体和直觉里。

道理你可以一秒就懂，但是默会知识快不了，它只能一点一点地长出来。

最关键的一步：知识，是“寄居”出来的

问题来了，既然默会知识说不清楚，那它到底是怎么运作的？我们又是怎么获得它的？

这是波兰尼的理论里，我最着迷的一个概念，叫“寄居”（indwelling）。

想象一个盲人用拐杖探路，刚开始拿起拐杖的时候，他感受到的是拐杖戳进手掌的压力，他的注意力，完全就在手掌和拐杖之间的接触点上。

但是当他熟练了之后，神奇的事情就发生了。他不再“感觉到”手里的拐杖，他感觉到的是，拐杖末端触碰到的地面。拐杖仿佛就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他手臂的延伸。

也就是说，他不再关注拐杖，而是透过拐杖去感知世界。

这个从关注工具本身，到透过工具感知的转变，波兰尼就称之为“寄居”。我们把某样东西，内化进了自己，让它从一个外在的对象，变成了我们认识世界的一部分。

这才是真正的学习。学习一样东西，不是把它背下来，而是让它“住”进去。

你学开车，开始的时候你肯定一直盯着离合、油门、后视镜，手忙脚乱。但是有一天，这些操作都消失了。你不会再想着怎么开车，车成了你身体的延伸，你想着的是要去哪儿。这一刻，开车这门默会知识，才真正“寄居”进了你。

学语言也是一样的。在背单词、抠语法的阶段，对你来说，语言还是个外在的、要费力对付的对象。直到某一天，你忘了自己在用外语思考，语言才“寄居”进了你，你也才算真正掌握了它。

理解了寄居，你就理解了一件特别重要的事情，就是知识的内化，从来就不是靠“输入”，而是“长入”。

你不可能通过更快地阅读，更多地收藏，或者所谓更高效地“输入”，来获得这些默会知识。因为它根本就不在水面之上，它需要的是时间，是一遍遍的亲历和实践，让知识慢慢“长进”你的过程。

很多被输入你的知识，只是水面上那一角明述知识，而那座水面之下的冰山，没有人能灌输给你，也没有任何课程可以帮你长出来。

说得更尖锐一点，我们常常误把获取信息当成获得能力，把搬运当成了成长。

地图不是疆域的本身。看再多遍地图，不等于你真的走过那片土地。

理解之后，该怎么办？

说了这么多，是不是会有种虚无感，原来我们过去学的很多知识，都白学了。也不是这样的，理解默会知识，就是为了让我们把力气用对地方。

而且熟悉缸中之脑的朋友都知道，我不会只提出问题，不提供解决方案。我想跟你分享四条建议。

第一，把“我知道”降级，但是把“我做过”升级。

从今天起，建立一个新的判断标准。当你学到一个东西，不要再用“我懂了吗”来检验自己，而要用“我做过吗，做到过吗”。

懂了，只是把信息搬到了水面之上。但做到了，才意味着它开始往水下沉淀。

具体来说，就是减少无意义的收藏，增加有摩擦的实践。一个真正被你用过一次以上的方法，远要强于一百个躺在文件夹里的方法。

因为收藏只是一种自我安慰，践行才能做到真正的吸收。

第二点，主动去寻找可以“寄居”的环境。

既然默会知识无法被言传，它就只能在真实的、沉浸的情境里习得。这就是为什么自古以来，最高级的手艺都靠师徒制传承。只有徒弟跟在师父身边，看他的手势，听他的判断，在日复一日的耳濡目染中，把那些说不出口的东西“偷”进自己身上。

所以，如果你想真正掌握一样东西，就别只是远远地看教程。去到现场，去到那些真正的高手身边，尤其是要去到能让你“寄居”进去的环境里。和厉害的人共事过一个月，要远胜于你自己看半年视频。默会知识是会传染的，但前提是你得离它足够近。

第三，认真对待那些“说不清的直觉”。

当一个有经验的人告诉你“我也说不上来为什么，但我就是感觉这事不太对劲”。不要忽略这句话。

很多时候，越是这种说不清的直觉，恰恰就是大量默会知识在经过运算之后，浮现出的一个信号。

老农民对天气的预感，老编辑对一句话、一个词的别扭，这些感觉说不清，根本原因就是它们太复杂、太精微，复杂到语言追不上。

学会倾听自己和别人那些说不清的判断，去追问，并且去验证它，你就打开了通往默会知识的门。

还有一点，就是给自己留出“暂时讲不清”的耐心。

这一条，是关于心态的，也是最不容易的。

我们这个时代太着急了，急到学什么都想立刻讲明白、用输出来倒逼输入，仿佛说不清就等于没学会，就会焦虑。

但是默会知识的成长规律说明了一点，能力，常常先于语言而存在。你会做很多自己还讲不清的事情，恰恰是说明你正在走在真正掌握的路上。

说来很惭愧，我自己也常常犯急。但是每当我感觉自己好像会了，可就是说不出来的时候，我现在会提醒自己：别慌，它正在往水下沉，再多给它一点时间。

最后说几句

我一向觉得人生是一片疆域，而且一定是一片需要你亲自趟过去的疆域，也是一座你需要用时间和身体一寸寸长出来的冰山。

波兰尼的这个理论之所以能改变我们的生活，是因为它能提醒你，不要用水面上的一角，来丈量整座冰山。

真正的成长，是缓慢而深入的。它不在你的收藏夹里，而在你一次次笨拙的亲历里。

这是实打实的成长，骗不了人，也急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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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Preston

由“缸中之脑cybernetics”原创首发，长三角G60激光联盟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