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237, 35, 8);">词写当代</b></p><p class="ql-block">尹伟达</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谈花影诗词得从张籍的一首诗谈起。那天花影微我,请我发言。我说好滴。她回“心里有底气了。”我就回了张籍的诗,“<b>越女新妆出镜心,自知明艳更沉吟。齐纨未足人间贵,一曲菱歌敌万金。</b>”我觉得,这首写给朱庆余的诗,写给花影更合适。因为花影就像西施,还穿上新装,知道自己很靓丽,也得低调点。她穿的绸缎并不贵重,但她的诗词可敌万金。</p><p class="ql-block">认识花影就是读她的诗词。中国的女诗人不多,喜欢薛涛、李清照、朱淑真,再就是喜欢花影。</p><p class="ql-block">花影集收入诗一百词一百,诗品词品人品都是一品。但我更喜欢她的词,因为她的词更具个人风格。</p><p class="ql-block">唐诗宋词是中国古典文学的两个瑰宝,唐诗是大哥哥,宋词是小妹妹。但唐诗唐的味道并不很浓,后人都可生发开去。而宋词却有着强大的宋人基因,因为宋是举国写词,词就印有很牢固的宋人胎记,以至宋以后的人写词,都有宋的印痕。</p><p class="ql-block">曾读几组词,我说“很像宋人”。“很像宋人”有褒义,是说词写得很有韵味。但也有期待,期待当代风采。<b>“像”是基础,“不像”才是创造。</b></p><p class="ql-block">当代的词应当怎样写,的确是个课题。刘勰在《文心雕龙》中提出“文变染乎世情”。袁宏道说,“世道既变,文亦因之。”石涛说,“笔墨当随时代,犹诗文风气所转。”我觉得,词当随时代,当写当代,<b>用宋朝的瓶子装当代的酒,既要有宋的韵味,更要有当代的风采。</b>在这方面,花影做了有益的探索,提供了可借鉴的范式。</p><p class="ql-block"><b>读花影的词,扑面而来的是时代气息,沁人心脾的是真挚情感,耳目一新的是妙语箴言,仰之弥高的是思想境界。</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一、扑面而来的时代气息</b></p><p class="ql-block">词写当代,写的是当代的事件,当代的生活,当代的景致。花影的笔下,既有“震山河,吼雷霆”的九三大阅兵;“留取丹心我当壮,自有脊梁撑志向”的长城;也有“风香书卷里,一路到江城”的武大落樱;还有“一网声扬雪海,万鳞潮涌湖光”的查干湖冬捕。而我更喜欢她的那些小生活。她写跳皮筋,“心急回家,一杯冷水,两张硬饼,三口狼吞,只怕晚无人。”写藏猫猫,“<b>躲在花间,我是黄鹂鸟,谁来找?悄身藏好,心个砰砰跳。</b>”写打沙包,“吹声哨,小院顿时开闹,撇个沙包追着笑,输赢皆不恼。”这些小令有情节、有细节、有心态、有神态,是我们这代人的集体记忆集体共鸣。李清照写打秋千,“见有人来,袜刬金钗溜,和羞走,倚门回首,却把青梅嗅。”她写的只能是宋朝的女孩。而花影写的只能是我们这代人的童年。这就是在词里注入当代的特质。</p><p class="ql-block">我还喜欢她直接把一些小事件作题。如《办公室的小番茄》、《厂区里的红樱桃》、《看七夕办理结婚登记》等等,这些题目就充满时代气息生活情调,还有令人读下去的勾引。</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二、沁人心脾的真挚情感</b></p><p class="ql-block">花影写得最好的也最感人的是她的亲情词。</p><p class="ql-block">母爱,无论宋朝还是当代,无论是你的还是他的,都是共同的,但花影写的母爱是她自己的。<b>她什么时候想母亲?“天凉手冷唤妈妈,仍似少时丫。”她的感受是,”而今早嫁他人妇,撒娇处,还是娘家。”接着,她又引申一句,“问爱多深多远?指尖暖至心涯。”</b>只此三五句,就写出了母爱的独特性。“每有机声转,猜疑是我娘”,这种思亲就不空洞了,是在缝纫机声音中的自然联想,也令人共鸣。</p><p class="ql-block">她写父亲节,语言直白,“座上三男两辈人,家兄老父与夫君。”但感情细腻,“几道小鲜藏大爱,浓情入酒酿成醺。”</p><p class="ql-block">她写爱人,“总是因谁放胆,皆因有爱撑腰。”这开头就语出不凡,写出爱人是顶梁柱,是靠山,有靠山就没什么可怕的,从中也见夫妻感情之深。接着又给丈夫打溜须,“手执心杯一盏,温言解去千劳。”她端的不是酒杯,而是心杯,是从心里端出来的杯,里面装满了甜言蜜语,于是就能解丈夫的千般劳累。到此还不够,还要“修来生鹊桥”。</p><p class="ql-block">《小儿生病了》,她坐立不安,“能不似毡针”。小儿长大了,她写,“千山叠一纸,看尔怎挥毫。”小儿回家,她写“知儿渐渐归途近,煮水忙忙起灶频。只待推门家味道,一锅云朵笑颜亲。”</p><p class="ql-block">文学贵在真,有真情实感才能感人,没有真情实感肯定不会感人。你会说,我也有真情实感。那就要再问一句,这真情实感是不是独感,是不是深感?所谓独感,就是在你的经历中事件中细节中感受的。所谓深感,就是用你自己的心血酿造的。就像酒,每个人酿造的都不同,有的酿出的是茅台,有的酿出的是散白。</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三、耳目一新的妙语箴言</b></p><p class="ql-block">词写当代,语言至关重要。很多人填词为什么很像宋人,就是因为模仿宋的语言。我说用宋朝的旧瓶装当代的新酒,很重要的就是要装入当代的鲜活的有个性的语言。这也是花影词的语言特点。</p><p class="ql-block"><b>一是当代特有的语言</b>。她写《一带一路》,开头就是“<b>东西贸易解方程</b>”。“解方程”是当代特有的词汇,一带一路是中国贸易的破题之法,“解方程”用在这里就特别恰当。她写《中国高铁》,“任是春风加速度,难追云路拓纵横。”加速度用的好。但这句要是改为“任是春风加速度,难追高科技先行”,似乎更好些。</p><p class="ql-block"><b>二是有趣的语言</b>。如《北斗导航》,开头就写“<b>嫦娥问路欲回乡</b>”。北斗在天上,嫦娥也在天上,嫦娥问路,就得问北斗。嫦娥是中国的,她要还乡,当然是回国,而北斗也是中国的,是领先世界的,这一句就把北斗写得特别经典。写《冬至》,“今日太阳跑短途”,贴切且幽默。写《玉水退休返聘》,“东君做主来春信,许尔重新再少年。”这样的句子总让人拍案。</p><p class="ql-block"><b>三是比喻借代的语言</b>。“一灶春天开灿烂。”用春天借代腊八粥。“卷落斜阳饼一张”,“一盘落日摆中央”,读来如同看到了闪亮的晚餐。“乡愁如是心头草,待到风来爬满坡。”用春草比喻北仍村的乡愁。“剪时光当尺,分量寸寸朝朝。”把一生的陪伴写成时光的尺子,一点一点的量。“倾盏满、豪情倒大江”。如同看到一个小女子站在黄鹤楼上,把斟满豪情的酒,倒进滚滚长江。</p><p class="ql-block">我喜欢她的《陪着父母挖野菜》,“<b>弯下老腰春贴面,拾起儿时梦采香。泥中滋味长。满地约来草色,周身盖着阳光。今日方将忙放下,一步能随闲丈量。且珍且自藏。</b>”每句都很经典。</p><p class="ql-block">她写得最好的,是《带父母去野餐》,“<b>一席茵茵开锦筵,爹娘团坐绿中间。家兄与我是花园。亲情碎片满封坛。”</b>这想象令人叫绝。</p><p class="ql-block">她还有些语言特别平实。如写《爷爷》,一句“您在天堂可好么”?就让人泪目。</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四、仰之弥高的思想境界</b></p><p class="ql-block">诗词说到底是立意。诗词的优劣取决意境到高低。当年我在组织部写材料,我说写材料不是爬格子,而是爬思想爬境界。花影诗词令我仰之弥高的也是境界。</p><p class="ql-block">她写《秋夕小酌》,“夫君扰我闲。此时何不,酒暖杯喧。愿皆安好,相倚老容颜。”“愿皆安好,相倚老容颜”,这是比“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更值得向往的婚姻境界。</p><p class="ql-block">她《写自己》,“今日如何衰态,当年也是蛮腰。”这开头就很有趣,但如果仅仅停留在有趣,这词就低了。于是在结尾我看到,“三春催我老,笑未减丝毫。”开头说老是有趣,结尾说老就有了境界,这境界就是“笑未减丝毫”,不论何时何地,都笑对人生,这也是苏轼的超然的境界。</p><p class="ql-block">写《九一八》,“告诉山河浑不惧,而今吾辈把天擎。”这是中华儿女的境界。</p><p class="ql-block">还有写《草原九曲湾》,“草鉴枯荣一事,风吹聚散千般。归真寻自我,致远向青山。”写《扇子》,“逍遥一柄摇山水,我握悠闲不屑争。” 写《风筝》,“青霄万里凌云翼,敢索长空春满天。”都写出了人生高境。</p><p class="ql-block"><b>旧体创作很容易陷入“为赋新词强说愁”的刻意,或是故作清雅、堆砌典故,反而丢了自己的真性情。花影的词则把普通人最真实的生活与情感放进格律,打通了旧体词与当代生活的隔膜,让千年的词牌重新接上人间烟火,长出了新的灵魂。</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谈点不足。</b>有些诗还可以再深一步。比如《石钟山 》的结尾,“我与苏仙皆共睹,天工巧绘自成图。”苏轼的《石钟山记》主要讲认识事物必须实地考察,如果从这个角度写会更好。《苏堤》也如此,苏堤在宋朝就是情人堤,“南山女,北山男,隔岸相望诉情难。天上鹊桥今日落,一道苏堤结良缘。”现在也是情人堤,“要使婚姻美满,就把苏堤走完。”从这个角度会写出更好的苏堤。写东西一定要弄懂弄通,再深一步,<b>再多挖一锹就能挖到更清澈的水。</b></p><p class="ql-block">还有“我叹青山多险阻,青山问我尽情乎?”上一句很好,把胃口提起来了,但下一句就掉下来了。我写“我与千山为发小,千山未老我还俏”,是不是可以借鉴。</p><p class="ql-block">另一个建议就是不必写系列。刘勰说,<b>“为情而造文,不为文而造情。”非要写成系列,就容易为文而造情,为凑数而造诗。</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以上谈了花影词的探索创作,说得不一定对,仅供参考。其实词到苏轼已经拓展了,他以诗入词,拓展了词的领域,提高词的格调。在苏轼笔下,什么都可以入词,连搓澡都能写词,“轻手,轻手,居士本来无垢。”一方面告诉搓澡的,你轻点,我身上不脏。另一方面告诉皇上,我没有污点。</p><p class="ql-block">毛泽东进一步拓展了词,使词成为记录时代变迁的“宏伟史诗”,把“小词”变成了承载民族命运的“大器”。</p><p class="ql-block">希望花影,也希望大家,能创作出更多更好更有时代风采的诗词。</p> <p class="ql-block">为《花影诗词集》品读会撰写的楹联</p><p class="ql-block">花绽千华,兰心书蕙质;</p><p class="ql-block">影留一卷,漱玉响诗坛。</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刘筱倩,网名花影,辽宁鞍山人。供职于某鞍钢合资企业。系中华诗词学会会员、中国冶金作家协会会员,鞍山市诗词学会副会长。</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尹伟达</p><p class="ql-block">原鞍山市文联主席,辽宁省作家协会理事,辽宁省书法家协会理事,辽宁省楹联家协会名誉副主席,中华诗词学会会员。</p><p class="ql-block"><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