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观外滩百年建筑“老市府”

祖强

　　在上海市黄浦区，有一座非常传奇的百年建筑，最初是公共租界工部局的办公大楼，后来又做了民国和新中国的上海市府大楼，它就是坐落在汉口路193号的外滩·老市府。

　　老市府大楼是上海早期现代建筑的代表作之一。最初，这一建筑是作为工部局的办公用地，于1912年选址并启动建设。在经过多个方案的比选后，英国建筑师特纳(R.C. Turner)的方案中标。受第一次世界大战影响，这一建筑项目于1914年奠基，直至1922年才竣工。（下面两张照片来自网络）

　　该建筑整体呈欧洲新古典主义风格，同时融入了巴洛克装饰元素。立面采用横纵各三段的经典构图，底层为粗犷的石材墙面，二层以上饰以细腻的水刷石。入口处设有一座宏伟的爱奥尼柱式门廊，上方托起精致的阳台，彰显出庄严与权威。

英国设计师特纳最初是将建筑设计成“回”字形布局，围合出两个明亮的内院，后因地块问题，最终呈现“C”字布局。大楼内部空间的走廊宽敞，房间高阔，通风采光俱佳。在大楼的庭院中，则有两栋功能性的建筑，一栋是保留至今的红色小楼，另外一栋是当时的万国商团的操演厅，后变为工部局礼堂。（上面这张照片是从网络上找到的修缮前的老市府）

　　1949年5月28日，上海市人民政府在这里成立，这幢大楼成为上海市人民政府最初的办公地。同年10月2日，新中国成立后第二天，上海第一面五星红旗在这幢大楼前冉冉升起。（下面第一张照片来自网络）

　　上海老市政府大楼是上海城市历史与记忆中的一个标志性地标，这里不仅回响着科学家爱因斯坦的演讲（ 1923年元旦，爱因斯坦在上海工部局礼堂作了有关相对论的讲演），还有1979年1月美籍日裔指挥家小泽征尔携波士顿交响乐团首次来华，在市府礼堂为上海市民献上精彩演出。1985年澳大利亚悉尼舞蹈团来上海演出、1989年法国里昂芭蕾舞团在上海首演的舞剧《灰姑娘》、1989年世界著名歌剧《弄臣》 都是在市府大礼堂献演的，故这里曾是上海城市最高水平的人文艺术殿堂。记得60多年前，我曾在市府大礼堂看过一部话剧，农村题材的，名字记不得了。那时我才14岁左右，也是生平第一次观看话剧，故印象很深。遗憾的是，这个大礼堂在2003年的一场大火中被烧毁了。

　　随着城市更新理念的催化，2015年，上海市政府启动了城市更新项目，决定改造老市府大楼，意在重现风貌，重塑功能。并将该修缮改建项目由普利兹克奖得主大卫·奇普菲尔德设计，延续了老市府建筑师特纳的思想，将新旧建筑巧妙结合。

　　该改造项目于2015年初正式启动，项目参与各方经过近10年努力，实现了整个街坊的“重现风貌、重塑功能”，变“古旧”为“经典”，以焕然一新的面貌和复合型的功能业态，重新回归城市、服务城市。

　　2025年11月14日外滩老市府改造项目首次全面对公众开放。考虑到刚开放参观的人会很多，故一直等到今年6月9日才前去参观。60多年没进去过，今天来到这里颇有些喜悦与兴奋。喜悦的是终于能故地重游了，兴奋的是很想一探老市府改造后的堑新面貌。

　　这就是工部局大楼。是上海人心中颇有分量的一幢五层大楼。这幢建筑外形为英国新古典主义风格，带有巴洛克风格的装饰，外立面以造价昂贵的花岗岩饰面呈现出浅米色，听说附近居民称其为“石头房子”。 其设计水平、审美取向和施工技术都代表了当时的最高水平。

　　这栋楼正是老市府改造项目里，大卫·奇普菲尔德设计的新建围合建筑，也是为了完成工部局大楼百年前的"口字形围合"而补建的部分。这栋建筑的门洞，是围合庭院的通道，透过门洞就能看到镜面水池和礼堂建筑，整个街坊就是通过这样的"新建部分＋老楼＋红楼"实现了完整的围合。在我记忆中，以往这个门栋的位置是老市府的大门，大礼堂就是从这个门进去向右拐。

　　这栋三层带竖纹圆柱的建筑叫庭院多功能建筑，是十年改造中全新增建的现代配套展馆建筑，它采用了简化的新古典主义语言，立面的柱廊、规整的开窗，都是对老建筑风格的呼应，现主要用于艺术展览、公共活动，也是园区里最出片的打卡楼。

　　这栋建筑前方的倒影池（镜面水池）也是改造项目的标志性景观，被称为"时空倒影"广场。

　　这栋新建筑三层都带有现代简化竖纹弗拉多凹槽柱，也成了进来参观游客们爭相打卡的地方。

　　右侧建筑就是修缮后的大楼内部的新建筑，它取代了过去的旧礼堂。位于地下室的文化和商业空间，可以从庭院建筑进入。

　　这是上海老市府里的小红楼，百度资料说是建于1900年，也有资料认为约1898年，可以说是整个老市府街坊里最年长的建筑，比后来的工部局大楼主体要早二十多年。

　　这栋砖木结构的维多利亚式红砖建筑，最初作为工部局卫生处办公楼和救火处消防员宿舍使用，2022年还完成了两次整体平移，现在是外滩的历史保护建筑之一。

　　院内独立百年红砖拱廊小红楼，现1-2层为全天候休闲餐区、户外露台，上层为正餐法餐空间。据介绍，这家餐厅前身是新华路老牌米其林风法餐Villa Le Bec,2026年春季搬迁至此，更名Le Bec Bund。 由法国名厨Nicolas Le Bec与妻子打造，整栋5层超3000m2法式综合美食空间。

　　餐厅一楼室内有一个大厅，内设生蚝吧、面包房Boulangerie。

　　红楼一楼户外有一个露台餐区，这里供应下午茶、简餐等。

　　在庭院广场的草坪上，有一座青铜马雕塑，是超现实主义大师达利的经典作品，名为《背负时间的马》，是特展《达利x老市府：启程》的户外核心展品。这是达利最喜欢的图像之一，软钟取代了传统马鞍，使马"背负时间"，象征时间对生命的重负。"雕塑中的马似乎在抗争，它的动作表达着对时间束缚的徒劳行为。时光如白驹过隙，提醒生命的短暂与无常。这匹由超现实主义构想的马永远难以驾驭，因为时间终将主导一切。

　　在老市府厅堂里，有一辆黑色的凯迪拉克防弹车，是陈毅市长当年的工作座驾，它沉淀着刚解放时百废待兴的记忆，无声诉说着当年建设大上海的初心与担当。

　　在紧邻达利雕塑的草坪旁，有一个叫景德礼·景德镇陶瓷展厅，它是老市府园区内常设的陶瓷文创空间，里面展出了一些景德镇手工釉彩瓷器，花瓶、茶具、茶罐、装饰瓷都有，兼具展示与售卖；年宵的银柳福桶花艺也会在这里陈列。展厅内还有满架青花粉彩静置木格，一器一画，藏尽景德镇手工釉彩的温柔。

　　景德礼•景德镇陶瓷展厅外，还种植了朱顶红、百子莲等鲜花，繁花错落，开得热闹闹，使旧建筑充满生机。

　　在景德礼隔壁还有一个店铺，叫稚愈星球，是集咖啡、香氛、沉浸式小剧场、清吧一体的复合空间，店铺的服务员说，白天主打咖啡，夜晚专做小酒馆。

　　店内的墙是做旧的水泥墙面，窗是哥特尖顶铁艺窗，还放了几把复古木桌椅，看上去有点中世红古堡风的味道。

　　我从这个门栋走进大楼，然后乘电梯来到了五楼。

　　一登上五楼，就看见有一个 环形露台，绕楼一周，长约500米，可以360°观景，露台外长滿了绣球花，像是给老市府大楼戴上了一个美丽的花环。

　　来到历经修缮重生的老市府五楼环形长廊，青石廊柱层层递进，抬眼便可望见外滩莲花顶，新旧上海在此相逢，百年沉淀与魔都风华在此对望。

　　慢步在长廊上，你会看到阳光穿过一排立柱，在地面铺出长条光带，风掠过玻璃，岁月缓缓流淌。如果走累了可在立柱旁的玻离窗内的咖啡厅。一边喝咖啡一边聊聊天。

　　在围合区域的顶层，现打造了一处公共露台，这里藏着一个“上帝视角”，可以俯瞰不一样视角的外滩，触摸岁月在这座老大楼四周留下的痕迹，同时领略焕新后的别样魅力。在长廊西面可看到圣三一基督教堂矗立在马路对面。

　　圣三一基督教堂是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始建于1866年，内外均为清水红砖墙面，故俗称"红礼拜堂"。占地面积3500平方米，建筑面积2587平方米。平面拉丁十字式，立面采用中间高两边低构图，以3排连续券柱廊划分为3段，尖券门窗，顶部饰"圆领式"天花，屋架结构暴露。

　　这里也是老市府大楼西面的民国时期建的石库门里弄房子。

　　这是老市府大楼对面位于江西中路181号的建设大楼，始建于1934年，新瑞和洋行设计，陶桂记营造厂承建，钢筋混凝土结构，1936年建成。它是兼有现代派及装饰艺术风格的十八层钢筋混凝土结构高层建筑，该楼原为中国通商银行投资建设，建成后转让给国建设银行，上海优秃历史建筑，现在维修。它与福州大楼、都城饭店、老市府大楼共同构成了上海最具特色的十字路口，见证了上海近现代城市空间建设发展的辉煌。

　　老市府大楼斜对面这栋高楼叫都城饭店大楼，位于繁华的江西中路与福州路路口东北侧，1929年公和洋行设计，1934年建成，占地面积1331㎡，建筑面积10540.2㎡，钢框架结构体系，地下1层、地上14层，建筑高度49.98m。大楼八层以上台阶式退台形成高耸感；底层沿街外墙采用花岗石饰面，主入口及建筑顶层、塔楼檐部等处有典型的装饰艺术图案，是带有装饰艺术元素的早期现代建筑风格高层旅馆建筑。 上海优秀历史建筑，目前为锦江都城饭店。

　　老市府大楼西北面这栋大楼叫福州大楼。位于江西中路与福州路交界处东南侧，原为汉弥尔登大楼，公和洋行设计，新仁记营造厂承建，钢筋混凝土结构，1931-1933年建造。装饰艺术派风格，上海优秀历史建筑。大楼中部高14层，两翼6-9层，1至3层主要做商业用用途，分布着各种行业协会、咨询公司，4层以上多为公寓。这栋典型的英式洋房，与路口的其他三栋相同风格的建筑共同构成一个圆形的圈，很有意思。

　　老市府大楼对面这栋楼叫花旗总会大楼即"旅沪美侨俱乐部"，又称美国总会，上海优秀历史建筑，建成于1925年，占地916平方米，建筑面积6753平方米，由著名建筑师邬达克设计，慈记营造厂施工。外貌采用美国殖民时期建筑风格，仿欧洲新古典主义威尼斯式。正立面竖三段式。底层至六层外墙砌储色墙砖，系从美国采购，以白水泥嵌缝。正门两旁各置二根塔什干式柱，构成装饰性的走廊。二层为落地长窗，外面挑出长阳台，铁花栏杆。各层窗皆长方形，窗媚呈白色弧状。1953年后，这里是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和中级人民法院，改名高法大楼。2018年至今，由中国第一家金融法院﹣﹣上海金融法院使用。

　　老市府大楼对面这栋楼叫华东建筑设计研究院大楼，上海优秀历史建筑，原为浙江第一商业银行大楼，1948年建造，华盖建筑师事务所设计，国华工程建设公司承建，钢筋混凝土结构，现代派风格。

　　老市府对面这栋楼叫福州路185号大楼，原中央巡捕房旧址。建于1933–1935年，公共租界工部局出资，英籍建筑师斯丹福设计，新申营造厂承建于。10层钢筋混凝土钢框架，占地2743㎡，建筑面积13448㎡，围合式带内院。现代派/装饰艺术风，竖向线条、方窗、过街楼主入口。

1935–1941：上海公共租界中央捕房（总巡捕房）。1941–1945：日伪接管，改为上海特别市警察局。1945–1949：国民党上海市警察局总局。1949后：上海市公安局驻地；1984年起市国家安全局同驻。（挂上海市公安局牌子的照片来自网络）

　　在老市府五楼露台上可看到九江路上（129号）那栋楼被称作圣三一堂附属大楼，是英童公学旧址（圣三一学校／ Cathedral School)， 建于1928年，由雷士德基金会出资建造，哥特复兴风格，上海优秀历史建筑。 最初：圣三一堂附属英童公学，专供外籍侨民子弟读书；抗战时期：曾作同仁医院、日军集中营；战后：百乐饭店、黄浦区政府办公处； 现归还教会，是中国基督教协会、中国基督教三自爱国运动委员会办公地。

　　在老市府改造过程中，黄浦区把红色文化资源保护利用与城市更新有机融合，依托楼内原陈毅市长办公室及相邻建筑空间，还举办了“建设人民的城市——陈毅市长办公地旧址”主题展，但参观需要事先预约，还必须15人以上。下面的照片就是原陈毅市长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