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爱无言重如山

树泥人 383591978

父亲离开我们已整整二十年。 <p class="ql-block">  人们常说父爱如山,沉默厚重,从前年少时对此理解肤浅,总以为自己父亲身为军人,刚强有余,少知温情。直到自己年岁愈增,常思过往,才读懂藏在岁月光阴里那份不善言说的柔软牵挂。</p> <p class="ql-block">  记得我二十八岁那年,偶然与父亲发生了一次争执,便一时意气堵了满心芥蒂。整整半年,不曾给父母问候只言片语。如今回想,和父母怄气从来就不是道理,不知道那时我哪来的那股傲气。终究是父亲先展笺作书,一封书信送到我手中,字里行间没有半句责备,只剩妥帖的包容,让我羞愧难当,也第一次明白,如山的父爱,从来懂得退让。山的退让,比平地更宽广,更何况山有山崖沟壑,深处蓄着泉水,只是不肯轻流…</p> <p class="ql-block">  童年两段住院的往事清晰如昨,每一幕都印着父亲奔波的身影。</p><p class="ql-block"> 七岁那年的一天深夜,我突发高烧,父亲连夜背着我赶往医院。次日,他又匆匆赶来病房,从挎包里小心翼翼拿出两根香蕉,顿时我的眼睛一亮,直勾勾地盯着香蕉。那是物资匮乏的年月,通常满大街连香蕉模样都难得一见,我更是生平第一次尝到这般软糯香甜。剥开金黄果皮,清甜滋味漫满舌尖,那股独有的果香,时隔多年依旧萦绕心头,成了童年最温暖的甜。</p> <p class="ql-block">  十岁那年,我需要做一次小手术,依旧是父亲送我去医院。斯时,父子俩乘坐7路公交车,去往位于杭州九里松的解放军117医院。记忆深刻的是那公交车的模样,车顶圆润拱起,车身上半截米黄色、下半截枣红色,斑驳的漆面写满旧时光。彼时西湖白堤上是通行汽车的,车过拱形的断桥时,车身随之颠簸起落,心口立马涌上一阵奇妙的失重感。从断桥到西泠桥中间还有几座桥,公交车上桥下桥,起起伏伏,那新奇又忐忑的滋味至今记得清清楚楚。</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住进儿科病房三天后,手术如期进行。那时住院不需要家人陪护,即便是儿科住院也是一样。术后第三天,父亲又抽空前来探望,他坐在病床边,默默从衣袋摸出一卷筒儿糖递到我手里。那时筒儿糖便是孩童眼里最珍贵的糖果,受众之盛堪比后来风靡的大白兔奶糖,亦如如今孩子们心心念念的巧克力,一颗便能抚平所有病痛的苦楚。父亲走后,我立马和同病房的其他几位小朋友分享了最后几粒糖。</span></p> <p class="ql-block">  待到病愈出院,父亲没有径直带我回家休养,反倒绕路领我去往他所在的部队军营。机关食堂菜式丰盛,荤素齐全,只为给刚做过手术的我加强营养。父亲细微周全的心意,藏在一餐一饭里,不曾宣之于口。</p> <p class="ql-block">  那年父亲因病去世,整理遗物时翻出他生前写下的笔记。泛黄纸页上,一字一句,细细记着一直以来未曾对我袒露的牵挂与期望,为我的事业成就而欣慰和骄傲跃然纸上。那些年少时未曾读懂的温柔,争吵时不曾体谅的包容,病痛里无声奔波的照料,全都落在薄薄字迹间。</p> <p class="ql-block">  父爱从不会时时挂在嘴边,它藏在退让的书信里,藏在来往医院的路途上,藏在两根难得的香蕉、一卷珍贵的筒儿糖中,藏在军营食堂温热的饭菜间,藏在一本写尽心事的旧笔记内。静默如山,沉默深沉,这就是父爱!</p><p class="ql-block"> 山无言。山一直在。</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文字/树泥人</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图片/树泥人、网络、AI制图</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