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18px;"> 六月二十,端午余韵未散,雨洗千山后天光初透。今一早行程回京。吃过早饭老父亲非要开着他的三轮车送我到离家不太远的南站,家用三轮车不大,这是八十多岁老父亲流动的脚步,也是小侄女上下学的接送工具。说实话我不愿看老父亲开它送我到车站,一是心里不忍白发苍苍老父亲来送站告别的滋味,二是担心车来车往的路上老人回程的安全。</span></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18px;"> 但父母执意要开小车送我,只能顺从。暴雨初歇,道路泥泞,高速路的桥下低洼处积水,做在老父亲后面,看他都沉稳熟练趟过,心里有点欣慰也稍安心。顺畅地过了泥泞和水洼,但过十字路口时因年老反应不及,差点与一辆皮卡擦肩,又让我惊出一身冷汗。也为此担心一路。路上我劝告老父亲也叮嘱老母亲:农村小路没有红绿灯,一定要慢慢等看左右前后的车,人老了反应慢,一定要注意安全!他们口头答应了,但老人有时固执如小孩。孩子们的话也总当耳旁风。就像我们小时候父母话也总不爱听。</span></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18px;">到了高铁站,老父亲又执意要帮我提下行李箱送到入站口,看着老父亲的背影,我眼眶一热,鼻头有点酸,有感动惭愧不安心里五味杂陈。我赶紧让他们开车回家,目送他们走远挥手再见后才进安检,踏上了回京的高铁。</span></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20px;"> 这次离京四十天,也是离家后在父母身边也待的最长时间。看高铁窗外流动的不仅是风景,更是时间叠印的乡土记忆这一路从南京夫子庙的朱雀桥边野草花,到桐城龙眠河畔新艾悬门;从玄武湖柳浪闻莺的六朝烟水,到老屋门楣上“恭喜发财 团团圆圆”。这一程,不仅是地理的位移,更是血脉的回溯。脚步刚离开故土,心里又泛起恋恋不舍思乡情。</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18px;"> 艾草清芬犹在指尖,那是父亲清晨采来晾在竹垫上的端午气息;红纸贺卡旁紫卡静卧,恰如老屋门上褪色的对联,与家的蓝底门牌号“17”一同诉说这小楼半生烟火。小侄女中考三日,我陪她去熟悉考场,在考场外踱步等待,陪老母亲在六尺巷青石缝里辨认张英“让他三尺又何妨”的谦光,走在龙眠河畔浅滩越过一座座石桥,听小石桥上洗衣棒槌声声。</span></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三天中考终于考完,我们陪考也稍稍松了口气。谁料考主小丫头立马彻底放松,刚考最后一门英语,回酒店立马躺倒要手机,开始游戏大战,中途因酒店退房打断便情绪失控暴跳如雷,又哭又闹,怼天怼地,目无尊长。似乎又中了魔怔。这小丫头从小就聪明乖巧,不想自初二14岁开始,像是中了魔咒沉迷手机游戏。开始厌学躺平,情绪起伏,怒时出言不逊像个刺猬扎的最亲人心痛不已,静时似懒猫不洗不漱只顾游戏。找心理医生,间断休学一年多,中考延迟一年。好在中考前这学期,有班主任给力没收手机后,开始每天去教室,慢慢地找回一点自信和学习心趣。她本来基础不错,叛逆前是个学霸,所以一旦安下心来,成绩也提升很快,这次中考看不出有一点紧张,全程自我感觉良好。谁知刚走出考场,紧绷的神经一下子塌了,有点判若两人。。难道这年龄段青春本就这般毛茸茸地刺向天空,刺向爱护她养育她的亲人?!我们也青春过,但我们的青春都是静悄悄地努力学习做家务听话顺从,曾不敢这样张牙舞爪,面对这样的叛逆小刺猬,我们又该怎样爱她拯救她,让她不要被可恶的游戏毁了青春前程?</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20px;"> 沿途乡间小径蜿蜒,土石相间,左有浓荫蔽日的老树,右列齐整鲜绿的灌木;金黄麦浪翻涌至天际,却总被一排电线塔轻轻截断——自然与人间秩序在此低语和解。远处山影浮沉于云霭,近处稻穗垂首如揖,恰似《诗经》所咏“七月流火,九月授衣”,而今六月已见丰年气象。看着窗外这一闪而过的风景,心里总是沉甸甸的,为耄耋之年的父母的晚年,为青春叛逆小侄女前程,还有人到中年老弟的愁眉不展。。他们都是我的至亲,血浓于水,我希望他们都能活出自己的精彩,老少安康,家族兴旺。就像端午前的燕子飞来筑巢那样一点点努力积累成就家业。但对小侄女的表现真的有些失望担心,无可奈何也无能为力。</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18px;"> 田野尽头,深灰厂房的流线屋顶切开地平线,再远些,城市天际线悄然浮出云层。高铁飞驰,窗外由稻田、林带、山峦渐次过渡为楼宇剪影——这并非割裂,而是大地真实的肌理:农耕的根须扎进泥土,工业的脉搏连通远方,城市的灯火终将照见每扇亮着灯的老窗。路在前方,一路向前便是方向。高铁一路北上</span>,快达京城。在车轮滚滚声里,端午虽尽,人间正长。还是要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静等佳音吧!</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20px;"> 写于回京高铁上</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