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我的父亲陈雪琛(雪川)。</h1><h1><br>父亲10岁前,父母双亡,兄妹四个,一个妹妹寄养给亲戚,另一个妹妹被迫送人,下落不明。长兄年仅13岁就去上海当学徒。</h1><h1><br>绍兴简师(绍兴文理学院前身之一)就学时,父亲受鲁迅先生的学生和追随者,恩师董秋芳的栽培和政治上的保护。为新中国绍兴首份中共党报《绍兴报》的文艺编辑。<br><br></h1> <h1>父亲写得一手好字,错打成右派后,被送去劳动改造,然后在平水银行工作23年,记得有一次对我说,因为字好,他被派去写墙壁宣传标语,少吃了不少苦头。这是90年左右我重返家乡,在父亲的笔迹下留影纪念。</h1> <h1>没书看的时候,他从“参考消息”上剪报,精心制成一册册,保存至今。</h1> <h1>1982年,我考上大学,稍早父亲被调到绍兴县农业银行秘书股,从事金融文字材料工作,但还是惦记自己一度被毁掉的文学事业,后由市委组织部推荐,宣传部正式任命,筹办鲁迅故乡第一本文学杂志,出任《野草》主编。</h1> <h1>《野草》杂志的出现,备受关注,因为是鲁迅家乡刊物。“鲁迅家乡文学园地,文化名城对外窗口”,是父亲撰写的办刊宗旨。他坚守这块阵地,培养了不少文学青年,在一段时间一切向钱看的思潮冲击下,坚守底线,受到国家新闻出版署专门撰文表扬。特别是好几期的卷首语,他都亲自撰写,新加坡作协副主席张挥在绍兴购得《野草》杂志,赞赏不已,回国后发文在海外媒体发表,后又和父亲不少信件往来。《野草》的影响,远及巴西。</h1> <h1>办刊前后,父亲和柯灵先生结下深厚友谊,书信往来达十四年,35封珍贵信件,均被收入《柯灵文集》。</h1> <h1>柯老离世,文坛震惊,父亲除数次落笔真情怀念,还在家里接受专程赶来的上海东方卫视专访,我回国以后才看到录像。</h1> <h1></h1><h1>在妹妹陪同下,85岁和母亲登上绍兴府山飞翼楼。父亲当年邀约柯灵撰写碑文,此文虽然连标点符号才417字,柯老居然看了至少十万字以上的相关背景材料才动笔,花费好久才完稿。这是柯老晚年献给家乡的心血之作(当年已90高龄)。老一辈的精神,永远值得我们学习。</h1><br>(父亲为飞翼楼撰写的楹联:春秋霸业成尘土 ,胆剑篇章启后人。颇得柯老赏识。) <h1>2012年,《绍兴,文学的磁场》由西泠印社出版,父亲写这本书,可谓呕心沥血,差不多十年的时间。一直用笔耕耘的他,一笔一划在电脑手写板上写作,一次不小心没有及时保存,丢失辛辛苦苦写的内容,为此懊恼好久。后来不断学习相关的电脑知识,时不时向女儿请教。写作50万字文稿过程中,常眼睛充血,还落下肩周炎,但从未提及后悔两字。</h1> <h1><p>连过道里,也有书香,整理得干干净净。书房外一角。</p><div><br></div><div>2014年4月,国家新闻出版总局发起全国首家“书香之家”评选,绍兴市四户家庭入选,我们是其中之一。</div></h1> <h1><span style="color: inherit;">父亲也是绍兴越州诗社创办人之一,写了不少诗词,除内容外,特别注重诗词格律,写完必内心反复思考能否写得更好。下面这本估计翻破了,重新弄了个新的封皮,更有特色。</span></h1> <h1>内页也经过无数次翻阅,修修补补,自己的诗词作品发表后,还会接着修改。就像他的一生,好学,严谨,一丝不苟。</h1><h1><br>2020年夏,绍兴市委宣传部专程派人,拍摄父亲,作为《越读越有味,全民读好书》绍兴市阅读公益宣传片的重要素材。相当一段时间,在电影正式播映前播放,有一次被一位《野草》以前的作者在上虞看到,激动不已,特地前来探望,也是趣事一桩。</h1> <h1>2023年春天的一个早晨,父亲倒在早餐桌旁,静静地走完了一生。享年93岁。</h1><h1><br>我因病只去父亲灵前鞠躬,把他凝结一生心血,一直在翻阅的“磁场”一书奉上,叮嘱火化,天堂里的他,不会寂寞。</h1><h1><br>父亲下葬那个早晨,一声很响的春雷,大雨倾盆。弟弟说,天也在哭。</h1><h1><br>2025年春天,母亲也走了,和父亲合葬一起。<br>这次我奋力站起,前后奔波,全程送走母亲,渐渐康复。</h1><h1><br>我知道父母在天之灵,在保佑我和我的弟弟妹妹。<br>文脉相承,我想对父亲说,你和妈妈特别放心不下,我会努力,继续前行,告慰天堂里的你们。</h1><h1><br>今天特别思念你们。<br><br></h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