霞光里的坡雷水库

心灵诗幻陈熠明

右江的支流绕着桂西的山梁走了千年风把红土地的故事吹过田埂与蔗林在海城乡的山野密林里，坡雷水库她像一块被时光磨亮的翡翠，在梦幻般的岁月里，静静地接住了漫天抖落的霞光 霞光里的坡雷水库（一） 现代诗原创作品心灵诗幻陈熠明 1、山风铺展的序曲 黎明先从布洛陀的山坳里跳出来第一缕光还沾着昨夜山茶花的露驮着鸟鸣掠过鬼头山的轮廓把沉睡的水面轻轻唤醒岸边的马尾松抖落一身雾霭松针上的光粒滚进水里惊飞了贴在水面打盹的蜻蜓田埂上的草叶举着细碎而晶莹的泪光赶牛的阿公把竹鞭甩得脆响牛铃晃碎了坡地的剪影把整个海城乡的晨韵都揉进了水库初醒的波纹里 我看见岸坡上的甘蔗叶举着新绿去年的蔗茬还留着泥土的温度山民挑着竹筐走过溢洪道的石阶竹筐里的稻谷种沾着霞光撒下去的瞬间就和水面的光。连成了一片暖融融的希望远处的山村飘起了炊烟炊烟缠着霞光往水面静静地洒落把整个坡雷水库的清晨晕成了一幅浸着米香的水墨画 2、霞光漫过的水面 太阳往天顶走了半寸霞光突然就烧了起来从东边的山尖一路铺到水中央把蓝的绿的水面全染成了熔金风一吹，满湖的金子就开始流动浪涛拍着石岸，发出豪迈的声响像是水库在把几十年的故事对着霞光慢慢讲当年扛着锄头来修水库的后生如今鬓角已经落满了霜他们当年在坝基上埋下的心愿如今都在水波里亮成了星光 水鸟从芦苇荡里飞出来翅膀沾着霞光，划过橘红色的天幕把影子投在水面，拉出长长的丝渔翁戴着斗笠坐在小竹排上竹篙一点，就戳碎了满湖的霞光网撒下去的时候，连风都慢了下来收网时蹦跳的银鱼裹着金箔连渔翁脸上的皱纹里都盛满了闪着光的浪岸边的竹丛把影子垂进水里和霞光缠在一起每一片晃动的竹叶都在水波里写着海城乡独有的诗行 3、藏在水波里的岁月 坡雷的水是从山涧里淌出来的淌过了多少个春种秋收的过往它浇过坡地上旱季发蔫的玉米和稻谷润过壮乡后坡那些开得疯狂而热烈的三角梅养过一代又一代在岸边跑着长大的孩子他们小时候总爱光着脚踩水把霞光踩成一圈圈散开的涟漪如今那些孩子去了山外的城市心里总装着这一湖亮闪闪的记忆风从水面吹过去的时候会把他们留在岸边的笑声再送回当年踩水的石滩里霞光慢慢往西边斜的时候水面的颜色开始变得温柔橘红、浅紫、碎金揉在一起远处的风力电扇叶开始慢慢地转着把霞光切成细碎的光粒落在岸边新开的民宿的屋顶落在游客举着手机的镜头里落在阿婆摆在坝边的酸嘢摊上连玻璃罐里的芒果酸都浸上了一层暖融融的霞光当年用来守水库的旧砖房如今墙面上爬满了三角梅看门的黄狗趴在门槛上晒着霞光，把尾巴晃得慢悠悠 4、暮色里的余韵 夕阳往山后沉下去的时候霞光还舍不得走它把最后一层暖铺在水面让每一道浪都带着温柔的温度归鸟的翅膀驮着最后一点光飞回岸边的林子里晚风吹过坝顶的草甸把放牛娃唱的山歌顺着水波送得很远很远岸边的路灯次第亮起来灯光和没散尽的霞光接在一起把坡雷水库的夜染成了半明半暗的暖我站在坝顶往远处望看见霞光里的水库连着天天的尽头是层层叠叠的山山的怀里是冒着炊烟的村庄村庄的脚边，这一湖透亮的水正把海城乡所有的日子都浸得闪闪发光这是桂西群山里藏着的一捧温柔是红土地上淌着的一湾清甜所有路过这里的人只要看一眼霞光里的坡雷水库往后的岁月里心里都会永远亮着这一片晃着金波的暖 霞光漫过坡雷水库（二） 1在平果西北的山褶里海城乡把一捧透亮的绿轻轻揣进了自己的衣襟坡雷水库就那样静静地躺着接住从云边滑下来的霞光把整片山野的呼吸都揉进了层层叠叠的波纹里晨光是最先醒的访客它从布洛陀的梦境里溜了出来蹭过晒台上摊开的玉米串沾了满襟清甜的谷香再掠过鬼头山的松林尖把松针上挂了一夜的雾珠抖落在水库的水面上惊飞了刚把翅膀贴在浪尖上打盹的蜻蜓赶牛的阿叔把竹鞭甩得脆响牛铃晃着碎光漫过田埂把沾了露水的草叶香一路撒到了溢洪道的石阶旁刚抽新叶的甘蔗林站在坡边举着满掌嫩绿色的光风一吹就晃成一片流动的浪和水库里漾开的波纹在霞光里遥遥撞了个满怀正午的霞光是烧起来的金从东边的山尖一路铺到水中央把原本清蓝的湖面熬成了一整锅融化的太阳 2当年扛着锄头来筑坝的老人总爱坐在坝顶的老榕树下乘凉他指尖夹着的纸烟飘出的雾裹着霞光往水面落就把半个世纪前的号子声又从水波里勾了出来那些光着膀子抬石夯的日子那些用竹筐挑着黄土填坝基的身影那些晒得黝黑的脸上淌下的汗如今都沉在了湖底变成了一尾尾游着的鱼在霞光晃荡的时候就摆着尾巴吐出一串闪着光的泡泡把旧时光的故事悄悄说给风听 3竹排从芦苇荡里撑出来的时候渔翁的斗檐接住了一大片霞光他把网往空中一扬就撒开了半幅缀满金箔的网落进水里的瞬间惊起了一群贴着水面飞的白鹭它们的翅膀沾着碎光在橘红色的天幕下划出长长的线把影子投进湖里就给流动的金波绣上了几缕轻盈的白岸边的竹丛把枝桠垂进水里竹叶尖滴下的水珠砸在霞光里就溅起了一小朵亮闪闪的花傍晚的霞光会慢慢软下来像被山风揉过的棉把橘红、浅紫、蜜橙一层层铺在水面连浪涛拍着石岸的声响都放轻了语调 4放学的孩子沿着坝道跑他们的校服衣角扫过路边的狗尾草把沾在草穗上的霞光蹭下来撒了一路碎金他们蹲在浅滩边摸小螺蛳指尖碰着水面的刹那就把整片摇晃的天空都揉成了掌心里晃荡的梦远处的风力电扇叶慢悠悠转着把落下来的霞光切成细碎的光粒落在新开的民宿的落地玻璃窗上落在阿婆摆在坝边的酸嘢摊的玻璃罐上连罐子里泡着的芒果条都裹上了一层暖融融的光 5来写生的姑娘坐在石墩上把颜料盘里调出来的霞一笔笔抹在画纸上可她画了半天才发现纸上的颜色永远比不过风从湖面递过来的那片亮我沿着坝顶慢慢走鞋底沾着被晒暖的尘土风从水面吹过来裹着水的凉、蔗的甜、山野的香它掀动我的衣角的时候我看见霞光正顺着水波往远处流流进田埂边的灌溉渠流进坡地上正拔节的玉米地流进壮乡家家户户的水缸里流进每一个海城乡人傍晚乘凉时摇着晚风唠嗑的话语里原来这一湖的霞光从来都不是静止的它顺着坡雷的水淌进了这里每一寸日子里把所有平凡的晨昏都浸得闪闪发亮等最后一点霞光往山后沉去的时候水面还留着淡淡的余温归巢的鸟把最后一缕光叼进了林子岸边的路灯次第亮了起来暖黄的光和没散尽的霞接在一起坡雷水库就安安静静地躺着像海城乡藏在衣襟里的一块宝石等下一个黎明到来时它又会接住从云边滑下来的光把新一天的山野故事慢慢地荡开在层层叠叠的波纹上 坡雷水库一方美丽的霞光笺（三） 1桂西的云总比别处软些它们在鬼头山的肩颈处缠了半宿终于把攒了整夜的橘色呼吸轻轻吐在坡雷水库的波心海城乡的风捧着这捧光漫过红壤坡上的蔗叶纹路漫过壮乡青瓦房垂着的竹帘把一整个山野的柔都铺进了这面浸着彩霞的镜子里第一片霞是水做的信使它最先从山坳的雾纱里渗出来不是莽撞的亮，是浸了蜜的橘先点醒岸边芦苇尖上的白絮让每根飘飞的绒都沾着碎金再顺着水面的细纹慢慢荡漾开去把藏在水底的星光轻轻捞上来那些筑坝年月沉下去的旧时光那些被竹筐磨亮的石块上的指纹那些当年顺着夯声飘远的心愿都在这片霞里慢慢地浮了上来变成一尾尾银亮的鱼摆着尾鳍穿过橘色的光波把半世纪的温柔吐成水面一圈圈软的涟漪 2穿蓝布衫的阿婆蹲在埠头捶衣棒槌落下去的瞬间敲碎了浮在水面的霞影溅起的水珠里盛着小小的落日顺着她皱着的指缝滚回水里把她鬓角落的白发都染成了浅金的丝缕她脚边的竹篮里摊着刚摘的茉莉花瓣上的光和水面的光接在一起香风裹着霞色往远处飘飘进岸边竹丛的缝隙里惊飞了躲在叶底的粉蝶蝶翼抖落的光粒落在过路游客的白衬衫领口把坡雷水库的第一份温柔悄悄别在了陌生人的衣襟湖心的霞是流动的琥珀竹排滑进去的时候连桨声都浸成了暖的撑排人不用刻意辨方向顺着光的纹路划就不会迷路渔网扬起来的弧度里落满了从云边坠下的霞收网时蹦跳的银鱼身上裹着一层薄得透明的金箔渔翁把刚捞到的小银鱼放进竹篓抬头时看见白鹭斜着翅膀划过天幕白的翅尖剪开橘色的云把整片天空的软都铺展在镜面似的水面上这时候你会忘了世间所有的匆忙连风都放轻了脚步怕搅乱了这一湖揉碎的霞怕惊散了水底正做着的关于红土地的甜梦 3岸坡上的三角梅开得正好玫红色的花瓣浸在霞光里影子垂进水面时和橘色的波缠成了柔软的结养蜂人把蜂箱摆在花树底下蜜蜂裹着霞色从花丛里飞出来腿上沾的花粉都闪着金它们飞累了就停在水库的石岸啜一口带着霞味的水回去酿的蜜里就藏了整片坡雷水库的黄昏后来有人尝到那罐蜜时会忽然想起这片水面想起山风穿过蔗林的声响想起霞光落在皮肤上的温度想起桂西山野里藏着的这一捧不为人知的柔情晚霞是披在水库肩上的纱当太阳往山后慢慢沉下去霞光就慢慢褪成了蜜粉、浅紫、柔蓝层层叠叠铺在水面像把织女织了百年的云锦轻轻盖在了坡雷的身上放牛的少年骑在牛背上往村寨走牛蹄踩过溢洪道的浅滩溅起的水花里盛着半片落日他嘴里哼着的壮族嘹歌顺着风飘在霞色里每一个音符都裹着光落在水面就漾开细碎的波纹把远处山的轮廓晕成了模糊温柔的剪影 4我坐在坝顶的老石墩上指尖碰着被霞光晒暖的石面风从湖面吹过来裹着水的润、花的香、山野的软它拂过我的发梢时我看见霞光顺着灌溉渠往坡下淌淌进每一块正拔节的稻田里淌进每一户人家的水缸淌进傍晚壮家飘起的炊烟里淌进每一个海城乡人摇着蒲扇唠嗑的旧时光原来坡雷水库的霞光从来都不会消失它只是从水面悄悄流进了这里的日子里把每一个平凡的晨昏都酿成了藏在唇齿间的甜等最后一点霞色融进暮色水面还留着淡淡的橘色余温岸边的蛙鸣次第响起来和水波拍岸的轻响缠在一起坡雷水库安安静静躺着像海城乡藏在岁月里的一封情书封皮上印着橘色的霞内里写着红土地所有的温柔等下一个黎明来临时它又会拆开新的一页把刚从云边摘来的霞光轻轻铺在荡漾着波纹的信纸上 霞光漫过坡雷水库的堤岸（四） 1当乳白色的晨雾刚在壮乡山脉的梦境里舒展第一缕霞光便越过海城乡的田埂轻轻落在坡雷水库八百亩的水面上把七百万立方米的清蓝染成一湖流动的熔金六十多年前的山风还在岸线间穿行那些扛着锄头、带着干粮的身影从拥齐村的石板路来，从万康村的竹荫下走在“水利是农业的命脉”的号角里用手铲动土石，用筐垒起堤坝让曾经漫溢的山洪，化作滋养田畴的柔波当年没有招牌的土窑烧出的灰浆还嵌在老坝的石缝里，和草木的根须紧紧相缠每一道水纹里，都藏着几代人汗滴落下的回声 2霞光把水面铺成一条碎金的长路风过时，涟漪载着光往远处漫网箱边的水鸟忽然掠起翅膀沾着一身亮闪闪的晨色，斜斜扎进云影里岸边的桉树叶被光镀上金边草叶上的露珠滚落，砸在水里惊散了一整片晃荡的霞色远处的喀斯特小山浸在薄雾里轮廓被霞光揉得柔软，像水墨画里刚晕开的淡墨渔舟从霞光深处慢慢划过来船尾拖着一道长长的金浪穿防水服的渔工站在船舷上撒下的网里兜满了风，也兜满了碎光这里的水养出的草鱼肥嫩，斑点叉尾鮰鲜活一筐筐鲜鱼带着水汽装车，往周边的乡镇去把坡雷水库的清甜，送进了千家万户的餐桌曾经守着山水的村民，在家门口的养殖基地找到了岗位 3山风里不再只有稻穗的香，还有满舱鲜鱼的鲜活气息霞光慢慢往西边沉的时候水面的颜色从熔金变成橘红再晕成一层温柔的粉紫岸边的村道上，晚归的阿婆提着刚买的鲜鱼走过竹篮沿上沾着的水珠，映着天边的落霞不远处巴郎山的“卧云”摩崖石刻在暮色里和水光遥遥相望清代的字迹浸过百年风雨，此刻也沾了满身霞色海城乡的山歌顺着风飘过来和水波的轻响缠在一起，漫过坡雷水库的堤岸漫过稻田，漫过那些藏在山坳里的老故事我站在坝顶往远处望看见霞光把天和水接成了同一种颜色坡雷水库就像海城大地捧出的一面镜子一半盛着几代人开山筑坝的旧时光一半照着如今生态渔歌绕着岸的新日子每一道浪涛里都裹着霞光每一寸岸线都长着希望这藏在桂西群山里的一湖碧水正载着满船的星光和霞光，往乡村振兴的风里缓缓游淌 坡雷水库霞光漫卷（五） 1百齐屯的龙怀山脉横空劈出了万仞苍崖万丈霞光自九天倾落，砸在坡雷水库的水面八百亩碧波轰然炸开，溅起满湖金戈七百万方雄涛攥在海城掌心一挥手，便教荒山野岭长出千里沃野六十年前的号子震得山岩崩裂千万副铁肩扛起半壁云天没有钢枪，却有锄头劈开顽石没有战舰，偏用竹筐垒起坚坝敢教桀骜山洪俯首，化作润世清流老坝石缝里嵌的不是灰浆是一代人凿出来那气壮山河的誓言风过处，每道浪都带着千钧底气拍岸声如擂鼓，震得百里山坳应声作答霞光铺成三千里鎏金战道水鸟振翅便划破半幅云涛渔舟破浪如战舰列阵船尾拖出的金浪，能碾平所有暗礁撒网时带起的风，掀动半湖霞光满舱鲜鱼跃动，撞碎一湖星汉喀斯特群峰在岸边列阵如卫士任浪涛拍打着山骨，自岿然不动这方水养出的从来不是温软柔波是海城人骨子里敢闯敢拼的烈性 2巴郎山摩崖上的百年石刻在霞光里烫出滚烫锋芒卧云二字翻作漫天风云和水库浪声撞出震世回响山歌出口便震得水波翻腾每一句都带着山的傲骨、水的狂浪曾经的荒僻山乡，如今把生态招牌擦得亮堂养殖基地的灯火连成片，和霞光接成万丈光带货车载着鲜鱼冲破山雾把坡雷水库的名号，喊进千里之外的街巷我立坝顶振臂呼号看霞光与浪涛在脚下翻涌成潮这一湖碧水不是藏在深闺的柔景是海城人握在手里的乾坤筹码前有先辈劈山造湖定山河今有后辈乘浪扬帆开新局万丈霞光为我披甲，千顷碧波随我开道平果以西，海城之畔坡雷水库正卷着风云呼啸向前要在桂西大地，写出一段震古烁今的传奇篇章 作者简介：陈熠明，笔名心灵诗幻，男，1976年生，广西平果市人。爱好文学创作，曾有六千多篇诗歌作品发布于多家报刊杂志和网络。时任星连文学社副社长。中国诗歌网认证诗人。广西诗词学会会员。职业于中医，热衷于民族传统文化传播。诗是文笔与文笔的向往，诗是朋友与朋友的交心。诗是千难和万险的将来，诗是岁月与年华的渴望。诗是春夏和秋冬的风景，诗是父亲和母亲的嘱咐，诗是父亲和母亲的叮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