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道三题（《书荫底下好乘凉》之随笔卷3）

张锋

张锋原创精短诗文选（1642） 孝道三题

以我的认知，孝道的基础是养，核心是敬，关键是顺。而其根本则在于继其遗志，成其事业，当为大孝道。

关于孝道，古往今来，议论颇多，夫子有夫子的论点，百姓有百姓的论说，官方有官方的倡导文本，民间又有民间的评价标准。我呢，自然也是有我的实际认知。是故，成以下三题。

孝 养

按词语解释，孝养乃竭尽孝忱奉养父母之意。说得直接点，就是子女为尽孝道而对父母履行奉养义务的行为。

在孔夫子理论“仁”的形态中，有与父母之间的“孝”、与兄弟之间的“悌”、以及与他人之间的“信”。三种社会关系，其中孝为最基本、亦为最根本的一种关系。因为子女与父母的关系是一个人出生时便获得的一种先天的社会关系。对于孝养，其弟子子游曾请教过夫子，何为孝？夫子答曰：“今之孝者，是谓能养。至于犬马，皆能有养，不敬，何以别乎”？翻译成白话，就是说如今所谓的孝，只不过在说赡养父母。犬马都能得到饲养，如果心中不存敬爱之情，赡养父母与饲养犬马又有什么分别呢？这里提出一个有着本质区别的命题：赡养与饲养。毋庸置疑，赡养是人之本性，也是仁之核心，是“爱人”的一种，绝不是饲养动物之爱。这里的区别就在于它不是饲养方面的物质供给，而是还有另一层面物质之上、或者说之外的一种精神抚慰。

回到实际生活中来，由于制度的缺失和教育的缺位，我们在这方面的确存在着三种类型：一是子女对父母有物质和精神方面的双重供养，使其既不缺生存之需，又不缺精神愉悦；二是子女对父母仅仅提供基本生活的一般保障，很少有其他方面的精神慰籍；三是既无平日的天伦之乐，又无物质的基本保障。究其原因，大概理想型家庭的缘由大多相同，而非常态型的家庭又各有版本。但其中家教和贫困应是无法回避的一种答案。

由此看来，我们在孝养这一问题上，还有很大的距离。因为，一些案例在不断告诉我们，有时甚至还未走出饲养这一层面。

孝 敬

在夫子与弟子的对话中，已经把赡养与饲养的区别明确的界定为“敬”，即孝养的本质是“敬”。儒家历来主张：“人道之极，莫过爱敬”。关于孝，以“敬爱”释之应最为准确。《论语》中还有一则子夏问孝的记载，夫子的回答是两个字：色难。意思是保持对父母和颜悦色很不容易。他还进一步发挥道，有了事情，晚辈去帮忙；有了酒饭，让长辈先吃，难道这样就可以算孝了吗？说白了，没有敬与爱的赡养照顾，不是真正的孝。

孝道之道，首先得心存敬意，一种发自内心的爱。明白这一道理十分容易，实际做到殊实不易。不说现实生活中的现象，就以我自己为例，当父母在时，我这个自认为还算孝顺的人似乎做得不错，徜能记住“父母有疾，为人子者岂能舒衣安食”的古训，曾经深夜送药被路上歪倒的电线勒破了脖子，曾于夏天游二支渠送吃的东西给父母，曾与弟弟守在手术后父亲床前照应过三周多……。但细细想来，仍然存在“三多三少”：提供物质供养多，提供精神赡养少；病时临时照应多，正常陪侍服务少；着急火忙对话多，和颜悦色交流少。可以这么说，子女不管怎么做，均难报答父母之万一。而我们于年轻时常常不以为然，对待父母，甚至有一种十分普遍的心理，正因为是我的父母所以我才从不考虑什么方式方法，总是直率地表达出来。其实，正是这一种直率，客观上有时构成了对长辈的伤害。

孝道，发自内心的敬爱和出自礼仪的表达，两者皆不可偏废。没有前者，孝便成了无本之木，幻化成虚情假意；少了后者，孝又成了无叶之枝，退化成有名无实。

孝 顺

孝顺，乃孝道的另一层面和境界。

对于孝顺，夫子亦有自己的解释，最直接的概括只有两个字：无违。什么意思？就是“生，事之以礼；死，葬之以礼，祭之以礼。”翻释过来说的是父母生前，要以礼侍奉他们；父母逝后，要以礼安葬他们，以礼祭祀他们。这里强调的一切要遵循礼的要求，实际包含的还是一个“敬”字。夫子还专门介绍了操作指南，侍奉父母，如同进谏，要委婉地规劝，父母不愿听从时，仍要恭敬，不去违抗，只操心而不怨恨。可以说，这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颇难的事。一个顺字，实在需要为人子女者用一生的时间去体会和感悟，更需要以实际的行为去体验和践行。

以我的认知，孝道的基础是养，核心是敬，关键是顺。而其根本则在于继其遗志，成其事业，当为大孝道。这也符合夫子之教导：“父在，观其志；父没，观其行。三年无改于父之道，可谓孝矣。”

一个孝字，百篇难尽其意；一种孝道，一生难尽其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