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二姑娘们”谈恋爱

顾然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引言:</p><p class="ql-block"> 我很少写情感类的文字,看到人家写下的“情深深,雨濛濛”的文字,心里痒痒,手更痒痒,也想弄上一篇半篇,但实是心里没底,于是就感觉这是人家女性作者的长项,她们情感丰富,笔触细腻,三大五粗的男人对此很抓瞎。另外,也因为自己长着一付不苟言笑的面孔,更准确地说是一付麻木不仁的面孔,也难有动情或伤感的情调入怀再铺叙为文了。</p><p class="ql-block"> 虽然很少写,但想起年青时求偶之事,也会心起波澜,本篇便是如此而来。本篇内容是说我自己年青时找对象时遇到过四个三姊妹家庭,而巧得是与又都是和其中的二姑娘相识。与四位二姑娘先后谈恋爱,数量不少,不是我的爱情观有问题,而是,一而再,再而三,都是人家看不上我,只好再而四,也就是再而四时才成功地讨到了老婆。</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上篇 和“二姑娘们“谈恋爱</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二姑娘”即是三姊妹中的排行老二。</p><p class="ql-block"> 俗话讲,大的憨,二的奸,三的蛮,问我为什么专找老二这种难的课题做呢?当然不是我富有什么挑战精神,纯粹是巧合。当时,大脑思维能力还未充分发展起来,根本就不懂运用有关环境评估、程序设计等知识来指导自己的爱情实践活动。现在想来,一个不成,又一个失败,又不知问题出在哪里,苦苦地一个人在黑暗中摸索着。</p><p class="ql-block"> 直到将要迈进31岁的那年,还是一位二姑娘接纳了我,这便是我现在的妻子。</p><p class="ql-block"> 婚后,经常想起往事,时间长了,豁然开朗,原来问题就出在这个“二”字上,你想啊,这二姑娘上有姐姐,下有妹妹,她的位置象一个处在安全地带的堡垒,易守难攻。</p><p class="ql-block"> 先说姐姐,虽然说爹娘没有明确安排妹妹是属她直管的人员,但她是完全地自觉地严密地监视着妹妹的一举一动,一经发现妹妹的异常举动,她会勒令详细汇报情况,并马上把此列入为自己的中心工作。现在想来,当时我们弄不明白的二姑娘的一些莫名其妙的言谈举止都是在执行其姐姐指令的表现啊!姐姐象个组织部长,而且是进了家庭常委的人员,她不仅参与操作,还列席决策,而当时我们完全把她忽视了,可能还没有上家庭常委会研究,就被她考察后刷掉了。</p><p class="ql-block"> 再说妹妹,这些看似没心没肺的小丫头,对我们所带去的糖果都表示出极大的热忱,但她们一旦明白我们的最终目的时,就会以自己的标准,并根据杂七杂八的知识分析我们,并在整个家庭内造出一些“再看看,再比比”的此类舆论,或发表一些完全不负责任的评价。她象游击队长,就在我们眼皮下,耳朵旁活动,防不胜防,当时我们还让人家干跑跑腿,传传话的事,恐怕好多事情坏在她们身上,也未可知。</p><p class="ql-block"> 回到二姑娘自身来看,她承前启后,其所处位置使她具有高度的追求高质量婚姻的自觉意识,上有姐姐作榜样,下有妹妹看榜样,必然要严格要求自己了。想到这些,真令我感慨了许久,理论研究是多么重要的工作啊,我和妻子的婚姻佐证了这一理论,当时,她姐姐在外省上班,鞭长莫及,其妹妹恰又读书离家,不能添乱,这样,局面很容易掌控,对付一个人嘛,我的智慧就绰绰有余了。</p><p class="ql-block"> 我对自己发现的这个内在规律并系统地总结出来,感到沾沾自喜,很想用它指导年轻人一下,让它再回到实践中去,但我立刻沮丧地发现“二姑娘”已是一个稀缺资源了,都是独生子女,无的放矢了。</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下篇 心里空空的,酸酸的</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本篇是上篇随笔的后续篇,本篇的主人公亚珍即是其中的一位二姑娘,她的姐姐名叫启珍,妹妹名叫爱珍。</p><p class="ql-block">  我和亚珍是在我们工业局组织的职工文艺会演活动中认识的。当时(上世纪1982年代)因意识形态的某些动向情况,上级部门紧急部署各系统迅速占领社会主义文化阵地……因此,我所在的工业局积极准备进行一次企业职工文艺活动汇报演出。</p><p class="ql-block"> 我当时在局总工办,被安排担任这次会演的艺术总监,其实就是负责乐团协调工作,工业局没有那么多懂音乐、会器乐的人,只能把散在各企业有一些这方面基础的人员集中起来,突击训练,再根据所报节目进行配乐演出。 </p><p class="ql-block"> 这个任务头绪多又事务杂,我有些忙不过来,一要安排排练,又要协调企业,自身还有演出任务,领导也看到了这点,于是,亚珍被抽调而来做我的助手。</p><p class="ql-block">  亚珍是一个下属企业的化验员,长得一付冰清玉洁的模样,会拉小提琴,好象对音乐艺术表演艺术懂得不少,这可能就是她被派来的原因。 </p><p class="ql-block"> 刚开始,我还真接受不了亚珍的那套作派,比如我们去企业指导排练剧目,她会讲斯坦尼表演体系,布莱希特间离效果等等;在乐团训练中,她会讲音色缺位,和弦倾向等等。我对此颇不以为然,工人阶级文艺活动嘛,又不是搞专业,一是大家不懂,二也脱离群众。 当然亚珍对我也有看法,说我缺乏对艺术的神圣感。这是哪儿和哪儿呀,我只得摇摇头苦笑笑。再有是我们在企业现场每当路过杂乱的地方,亚珍会用她那纤细的小手在脸前的空中急速的摆着,扇着灰尘,其实哪有什么灰尘呢?然后她看看脚下四周,手臂垂着,两手平翘着,象一只小鹿样很有韵律地跳来跳去。瞧瞧!这哪象我们工人阶级嘛,我们工人阶级总是迎着朝阳,迈着坚实的步伐,身后激荡着一路风烟……。 </p><p class="ql-block"> 当然,我不能和亚珍计较这些。</p><p class="ql-block">  除了上面情况,我得承认亚珍的优点是很多的,她有一定的艺术素养,很多节目在她的调整下,面目一新。另外,亚珍还具有天生的凝聚力,她是那种不用给谁下命令,身后就有甘心为她工作的人。 距离会演一个月时间,突然发生意外,乐团小号手出了车祸受伤,这样,许多曲目因缺了领奏、间奏而无法进行,我一时慌乱失措,但亚珍两天后不知道从那里找来一个顶替,那个小伙子不计报酬地跟着亚珍后面屁颠屁颠地跑着。 亚珍无疑是对这次汇演立下了大功,此令我十分感动,我瞅着她的背影感叹,这小女子还真是个人物呢。也许就是这个时候,我的爱慕之意萌发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亚珍似乎并不刻意装扮自己,但她总是那么恰当和透出一种动人心魄之美。她留着遮盖着半只眼睛的那种齐肩发,所以,她要经常甩发,这时候,她先是小幅度晃晃头,让头发先运动起来,然后猛然坚决地将头发甩出去,眼睛这时同时会沿着甩头方向射划出悠远的一瞥,这时你会看到她那雪白的耳际脖颈,感觉到她那悠远的目光穿过了你心灵,如天鹅引颈,如惊鸿一瞥,顿叫人心旌摇摇。</p><p class="ql-block"> 这个动作的经典性在男青年们中广泛的流传着,也引发了一些同龄女孩子偷偷地模仿,她们都渴望掌握这个在她们这个年龄段很有实用价值的技术,但她们甩出来的情形不是象女英雄就义很壮烈,就是象国营商店营业员耍态度令人沮丧,我们打趣道,别吓着我们呀。 会演结束后,我和亚珍就很熟了。</p><p class="ql-block">  亚珍的姐姐启珍,是市农机局的团委副书记,这个职业使她对于青年的思想苗头情况极为关注。我频繁地找亚珍,她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动向。她旁敲侧击地告诫我及亚诊一定要摆好革命事业与个人问题的关系,你们喜欢艺术,还要摆好艺术与政治的关系,又强调不能荒费大好青春时光等等。我鸡啄米似的点着头,表示全部铭刻在心里。临了,她建议我重温重温《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和读一读马雅可夫斯基(苏联的革命诗人)。 我又赶忙点头,但完全是装个样子应付启珍。</p><p class="ql-block"> 但我很快就为自己的轻视启珍的教诲付出了代价。说起来,也是送上门的。一天去找亚珍,恰遇亚珍出门要去她姐姐单位,便相随了去,到后亚珍办完事少许,坐下说话,启珍突然问起马雅可夫斯基,我根本就没有把马雅可夫斯基当会事,哪里还料到启珍还会测验呢,我措手不及,吱吱唔唔…… 。这时就看启珍一脸愠色,亚珍也严肃地扫视着我,一时冷场,这时,她们姐妹就象红岩中江姐和她的战友们一股凛然正气,而我则象叛徒甫志高那样灰着脸、萎琐着……。我都不知道自已怎么下的楼,回来放下一切工作,立刻揪出马雅可夫斯基……。但我没有得到补考机会。</p><p class="ql-block">  亚珍的妹妹爱珍,家里也喊她三珍,是个智障女孩,就是脑子有点问题,听说是小时候在床边要摔下来时,被她妈妈猛地扯住腿,一下子扯坏了她,扯傻了。</p><p class="ql-block"> 爱珍能做简单的家务活,但需要有人指挥才行,如: 说三珍你做米饭去,她会淘米下锅去做;但如果是你在早上九时安排,说三珍你到十一时做上米饭,这样就难为三珍了,她会搬个椅子直勾勾地盯着钟表,一步不离,因为她心里没有时间长短的概念,只有钟表上指针移动的概念,她盯着钟表指针,等待着那定好的时间到来,时间一到,她便一跃而起去淘米做饭去了。</p><p class="ql-block"> 那段时间, 我正处剃刀桃子一头热的阶段,经常去亚珍她们家。时间长了,爱珍也记住了我,我一去,爱珍好象挺知道怎么回事地说,又来找我二姐姐吧。我就笑道,哈哈,三珍,你不傻呀。当我与亚珍坐着说话时,爱珍也会来和我们一同座下,然后自己撕开一包瓜子独自嗑着,她不插话,也不看我们,而是认真专致地磕着瓜子,喀嗒,喀嗒……。声音清脆,节奏均衡,我虽然一直喝着水,但仍被那喀塔的节奏弄得感到嗓子干干的。 三珍四平八稳的在我们旁边坐着,我和亚珍不知道如何说话,说的太明白怕三珍也能明白,说的不明白恐怕亚珍也不明白,找借口把三珍支开到另一屋去吧,也不合适啊,不就是想和人家二姐姐说说话吗,为何要单独呢,什么意思嘛?这样的谈话罪差不多煎熬了小半年时间。</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日子过了一天又一天,却还没有向亚珍明确表达出我对她的爱情,至于亚珍自己是否则知道我追求她那是她自己的事,我总的和人家把话挑明了吧。终于有一次到外地出差的机会,我给亚珍发出一封信,信写得很讲究,但表达的很清楚,用了不少爱情诗词,不要说亚珍,就是傻三珍也能明白了,封信口时,还在信里夹了一个花瓣。 此后,我便耐心的等待着亚珍的回音。</p><p class="ql-block"> 十天过去了,二十天过去了,一个月也过去了,亚珍没有任何回音。这样,我开始考虑自己恐怕不是亚珍的理想人选,遂收拾乱绪,默默地离开了亚珍。</p><p class="ql-block"> 现在想来,亚珍是存在着自恋人格的,她爱文学,爱艺术,心理的优越感与此俱来,她的心中有一个虚拟的标准对象,一般人难入其眼,也正因为如此,她的婚姻颇有周折,直到35岁那年,嫁给了一个在科委做翻译资料工作的离异的男人,比她大十余岁,还带过来一个小女儿。 </p><p class="ql-block"> 我为此彻夜思索,为什么我们心里滴着血、咽着泪,千幸万苦却是一场空,而那个一直不知在何处的男人则隐藏着,埋伏在亚珍生命过程的一个路口,不费吹灰之力取了去……</p><p class="ql-block"> 我感到无限的惆怅,心里空空的,酸酸的。</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事情还有一个尾声,大约是在我调离工业局数年后,在一家超市门口忽然遇到了亚珍的妈妈,老太太将我扯在旁边说话,问当年为什么和我们家亚珍谈着谈着就不见了?我不由地抓了抓头皮,说是你家亚珍甩了我呢,我进步太慢了呀……,老太太又问我现在找的媳妇是干什么工作的?人怎么样?我答道,是大学里教书的,人还不错,可是不如亚珍打扮的漂亮。老太太听得哈哈笑了起来。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