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今天是端午节，早晨起床我煮了五个端午粽子，五种口味，鲜肉栗子粽、鲜肉蛋黄粽、干菜肉粽、全肉粽、豆沙甜粽。鲜香软糯，肉酥而不烂，栗子咸甜可口一抿就化，糯米浸着酱油的咸香，留在唇齿间。今年因为我一直在生病，所以没有亲自包粽子，这些粽子是儿子的师姐，委托她妹妹从农村寄过来的。粽子共有六种口味，鲜肉栗子粽、鲜肉蛋黄粽、干菜肉粽、花生肉粽、全肉粽、豆沙甜粽，这些花色粽特别好吃，增加了肉粽的层次感。</p> <p class="ql-block">看着粽子里的肉，让我想起了儿时。六十年代初，三年自然灾害以后，生活物资短缺，任何东西都要凭票，每人每月二两肉。全家一个月不吃肉也没几个肉粽好包，于是母亲就去黑市买肉。端午节的前一天，母亲很开心买到二斤肉，外婆算了又算，希望能多切几块，肥肉和瘦肉搭配好，勉强切了20块，可以包20个肉粽。外婆给肉用酱油和少许白糖腌制一下，又给糯米洗干净用水浸泡着，拿出粽叶用开水烫烫。</p> <p class="ql-block">早上外婆就煮好了赤豆，拿着饭勺在锅里不停的挤压，一会儿外婆拿出来一杯凉开水加入锅中，朝一个方向搅动。外婆又拿出一块大纱布，下面接着小面盆，让我拿着两个角，外婆一个手拿着另外两个角，一个手用饭勺给锅里的赤豆糊，舀到纱布里，豆沙就流入小面盆，纱布里只剩赤豆皮。外婆用铁锅把豆沙用猪油炒一下，冷却后，捏成长型馅心，中间嵌入一块白色小板油。粽子蒸熟以后这块小板油就变成水晶一样透明，咬一口满嘴都是油。</p> <p class="ql-block">下午外婆把泡好的糯米倒一半在小面盆里，加一点酱油，再给腌制肉里的酱油也倒入，搅拌均匀，开始包肉粽子。粽叶择一个角出来，放两勺糯米垫底，上面放一块有精有肥的肉，再两勺糯米盖好捏紧，粽叶裹严实，用麻绳绑起来。麻绳绑两道，外婆绑第一道，我绑第二道，然后放入大锅里。20个肉粽一会儿就包好了，妈妈加入冷水淹没过粽子，开始大火煮，水开后煤炉门关小，改中火慢慢煮。</p> <p class="ql-block">外婆用白糯米开始包豆沙粽。包20个豆沙粽后还有白糯米多，外婆从瓶子里拿出一把蜜枣，又洗了一些赤豆，拌入白糯米里，赤豆蜜枣粽包好了。一个多小时后，妈妈给煮的肉粽翻身，上面和下面的肉粽调换位置，加入开水后继续煮。外婆让我把每个步骤都记下来，不时的提问考我。厨房里传来阵阵肉粽香，我和哥哥坐在八仙桌边等着，都不愿意先吃饭，只想吃肉粽。</p> <p class="ql-block">“来了，来了”妈妈一边说一边走来，手里端着一脸盆肉粽，绿色的粽叶上飘着一缕缕白烟。外婆帮我和哥哥剥肉粽，一人一个放在碗里。我怕烫，咬肉粽的四只角吃，哥哥大嘴巴两口就给半个肉粽吃了。外婆又剥了一个肉粽递给妈妈，我瞪大了眼睛，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拉一拉哥哥让他看，哥哥看了也傻在那里。只听外婆说:“今年肉粽多有20个，你吃一个”，妈妈看着哥哥的空碗，刚想开口，外婆就说:“你自己吃，我再剥一个给他”。</p> <p class="ql-block">我和哥哥顿时明白，外婆的牙齿不好肉咬不动，妈妈的爱好吃豆沙粽，都是因为肉粽少，想省给我们兄妹吃。哥哥看着外婆剥得第二个肉粽，久久不愿下筷，我嘴里含着肉难以下咽。妈妈平时不吃肉，每次肉片炒菜，她把肉分给我们兄妹，自己只吃菜，长久以来我们从未怀疑过，心安理得吃着妈妈夹来的肉，只怪自己怎么那么傻。妈妈笑嘻嘻的吃了肉粽，把豆沙粽和赤豆粽放入锅里，端到厨房去煮。</p><p class="ql-block">那是1966年的端午节，我最难忘的端午节。那年我8岁，一夜之间发现自己长大了，能体恤母亲的不易，懂得粽香里的母爱。</p><p class="ql-block">2026年6月19日晚 于杭州</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