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亲】姨妹夫一路走好

花姐

人的一生最让人意难平的，是离别的太匆忙。就像姨妹和姨妹夫，来不及拥抱、来不及道歉、来不及说一句珍重，就匆匆离场。什么都没留下，没有最后的嘱托，没有温柔的碎碎念念。只留给姨妹终身难忘的回眸一笑，一肚子没说完的话，一辈子填不满的遗憾。5月27日，虔诚的姨妹夫做完“尔迪”，上完坟骑着电动车，姨妹骑电动车三轮车回街上门面房，准备宰牲，两个人快到家了，姨妹让妹夫到老宅拉炉子，妹夫和妹妹交换了电动车，妹夫骑电动车三轮车返回老宅，在启动电动车时，近半个月愁眉苦脸情绪低落的姨妹夫，回头朝姨妹灿烂地微笑着离开。 谁能想到，姨妹夫的回眸一笑仅成了永别。姨妹到家打电话请阿訇宰牲呢，接到电话姨妹夫出事了。短短的5分钟，一条鲜活的生命瞬间终结了。姨妹夫骑电动车三轮车由南向北行驶，一辆由西向东行驶的黑色越野车，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急驶而来，这条只有两车道的乡间小路，左边还有遮挡物村部和树木，姨妹夫的视线完全被遮挡，电动车三轮车刚到主路线，被越野车顶成了三截，现场惨不忍睹，三轮车箱飞出去了，姨妹夫被顶飞后重重地摔在地上，三轮车头也残缺不全。肇事者和他妹夫下车，没看一眼被撞人的伤情，掏出手机给他的家里人打电话。闻讯赶来的姨妹夫的大哥和妹夫看到三轮车的惨状，和爬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弟弟，心如刀割般疼痛。肇事者若无其事的样子，激怒了姨妹夫哥哥满腔的怒火，一把扯过肇事者给了两拳，其妹夫叫嚣着我起诉你们为啥打人。 姨妹夫的妹夫看到对方嚣张跋扈的样子，气不打一出来，上去轮了几拳。并不是家人暴力，肇事者第一时间没有查看伤者伤情，没有打120救助电话，也没有报警。事后才知道，原来肇事者是借别人的车。农村住的比较集中，一时间人们都涌到出事现场，这个时候姨妹夫已无力回天。我们两车人赶到现场时，交警已拉了警戒线勘察现场，出事现场离姨妹老宅，仅仅只有几百米。法医鉴定完毕，左边肋骨全部骨折，左腿骨折等，责任认定书得三十个工作日。姨妹夫家人都很理智，一切都公事公办，我们回族讲究的是速葬薄葬，去世的人入土为安，入土如奔金，不能延误。法医鉴定完毕，责任认定书还没有下达，交警暂且让对方拿六万块钱先送埋体，其余的等责任认定书下达后处理。 法医鉴定完才让清洗面部血迹，此时，埋体的脸上没有痛苦，清秀黄亮，似熟睡般，让人更加伤心难过，更加让人撕心。姨妹几乎失去理智跪倒在公爹跟前哭喊着：“爹，你打我骂我，是我不好，我不该让你儿子拉炉子，是我害了你儿子，是我弄丢了你儿子。”老人家也是欲哭无泪啊！劝儿媳妇：“孩子，爹不怨你，一切都是安拉的定夺，我们都无能为力，只有忍耐、克服、化心，别无他法。”世间最痛苦最撕心的，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老人家很坚强，失子之痛谁都无法接受，老人面如土色，神情沮丧但依然强打精神，和大儿子照料着儿子的后事，巷道里和院子里所有人都掩面哭泣。她们的眼泪不仅仅是因为姨妹绝望的哭泣，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凄凉，更是姨妹夫平时的热心肠和他待人接物的豁达，以及姨妹夫的善良和厚道。这么好的人，人们都对他不舍留恋、惋惜叹息！ 虽然事出突然，老人和大儿子支撑着虚弱的身体，给儿子操持后事却是井井有条。要行水了，姨妹最后一次探望和她患难与共的爱人。姨妹握着曾经温暖而今冰冷的姨妹夫的手，悲痛欲绝。以前她孤独时有他的陪伴，寂寞时向他倾诉，快乐时和他分享，困难时他们共同度过。如今物是人非……姨妹最后和姨妹夫道别：“马东，你啥都没有和我说，你就这样走了昂？你忍心抛下我，让我一个人在世间孤苦伶仃？你让我往后余生怎么办呀！以后再也没有人嘘寒问暖，再也没有坚实的肩膀可以依靠，没有了，一切都没有了。”这一刻，姨妹撕心裂肺的痛渗透四肢百骸，那种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绝望，让她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天塌了是什么滋味。姨妹的手扶上胸口，那种心如刀绞般的疼痛，无人能替，她的泪水、她的悲哀、她的哭喊，都变成了一柄锋利的弯刀，一下一下搅动着所有人的心脏。 人们强行抱走了姨妹，开始行水了，屋子里和院子外的氛围格外的压抑，人们的心上像压着一块巨石，所有人的哭泣、悲伤、痛心都已无用，都无法挽回姨妹夫逝去的生命。四点半，行完水，人们没有用拉运埋体的专运小型卡车，而是以最快的速度徒手抬着埋体，朝着所有穆斯林应有的归宿而去。人们争先恐后三步一换，五步一轮，三公里的路尽然是眨眼的功夫。妹夫的灵魂，踏上了另一条路途遥远的跋涉，一去不复返了。曾经说好的岁岁相伴、年年团圆，那些没来得及的拥抱、没说出口的感谢、没弥补完的亏欠，从此永远定格，成了余生最深的执念。很想抱抱走不出悲伤的姨妹：不用逼她快点放下，也不用急着让她彻底释怀，只求她能度过悲伤，保重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