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赏夏日“凤凰花” 创作美篇“散文诗”

功国

水静如镜，

照见天光云影，

也照见岸上那一树红焰——

不是火，

却比火更灼人眼；

不是霞，

却比霞更染透青空。

我驻足，风也停步，

只听花影在波心轻轻晃动，

凉亭的檐角、白墙的素净、

游人的低语，

都成了这树红的注脚。

夏，在此落笔，

浓墨重彩，不设伏笔。

仰头，枝干如臂，

伸向澄澈的白；

红花成簇，

是天空遗落的星火，

是夏日写给大地的情书。

叶碎而绿，花烈而红，

不争不抢，

却把整个季节的热望，

都托在指尖之上。

一簇花，

便是一小片燃烧的云。

花瓣舒展如翅，

蕊挺立似信，

羽状叶层层叠叠，

托着这抹红，

不坠、不萎、不藏。

背景虚了，

世界便只余下

这一瞬的鲜亮——

原来盛放，

从来不需要观众，

只需自己足够炽热。

满枝红焰，

烧得枝条也弯了腰；

绿叶如羽，

托着火，也护着火。

蓝天下，

一盏路灯悄然入画，

像夏夜将至前，

人间悄悄点起的

第一盏灯——不为照明，

只为见证：这树，

正以整副筋骨，

把夏天，

开成一场不谢的仪式。

花枝垂落，

如帘，如瀑，

如一声悠长的叹息，

轻轻覆在灰瓦飞檐之上。

古建静默，花事喧腾；

黑瓦沉稳，红焰跳脱。

一垂一立，一古一今，

一静一动——

原来最深的静气，

偏生在最烈的花开里。

它立在那里，

就是一部站着的夏史。

冠如盖，花如炬，

根扎进青砖缝里，

也扎进百年光阴中。

白墙黑瓦是它的纸，

飞檐回廊是它的句读，

而游人驻足的片刻，

便是它轻轻翻动的一页。

树不言，

却把整个园林，

都开成了诗。

花影婆娑，落满回廊；

游人三两，

或立或坐，不说话，

只任花光在眉间游走。

廊柱深色，花色更明；

石凳微凉，心却微烫。

原来所谓闲适，

并非无所事事，

而是心被一朵花、

一阵风、一缕光，

稳稳接住。

绿树是底色，

红花是题款。

枝杈伸展，不讲章法，

却自有章法；

花簇密布，不计工本，

却最是工本。

林间风过，叶翻如浪，

花摇似火——夏日的笔锋，

从来酣畅，从不犹豫。

阳光一落，

叶便翠得发亮，

花便红得发烫。

树冠如盖，盖住了暑气，

却盖不住蓬勃；

繁花似锦，锦的是时光，

不是装饰。

这树，

不靠修剪，不靠设景，

只凭一身气血，

就把夏天站成了风景本身。

仰头看，枝是笔，

花是墨，天是纸。

红点绿线，

在白底上写意挥洒。

水面微漾，倒影也写一行；

游人缓步，衣角也带一行。

原来园林的诗，

不止刻在匾额上，

更长在枝头，开在风里，

落进人眼底心上。

花影斜斜，爬上飞檐，

漫过窗棂，

停在楼阁的眉梢。

古楼不老，

因有新花年年相认；

花不孤，

因有飞檐日日相迎。

红与黑，动与静，

刹那与恒常——

它们彼此凝望，

便把一个夏天，

过成了千年。

池水清浅，

照见花，也照见人；

石影斑驳，

衬着花，也衬着笑。

有人举机，有人低语，

有人只是站着，

任花光在睫毛上跳。

原来最美的园林，

不在画里，不在诗里，

而在人停步、

心微动的那一瞬。

枝伸向天，花点向光，

檐角微露，

像一句欲言又止的闲话。

游人仰头，镜头举起，

风拂过耳际——

那一刻，

人不是看花，是被花看见；

不是拍照，是被夏天，

轻轻按下了快门。

蓝天作纸，红花为印，

豆荚是落款。

一枝在手，

便握住了整个夏天的

筋骨与温度。

它不低眉，不退让，

不因热烈而失重，

不因盛放而失度——

原来生命最盛大的样子，

就是把自己开成一道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