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人在北方（山东之旅总第30集）一五龙潭及跔突泉（上）

王建星

这是我们山东之行的第三十站，从五龙潭逛完，一路晃悠着就到了趵突泉公园。出门前看天气预报说有小雨，果然天灰蒙蒙飘着点毛毛细雨，给整座园子都笼上了一层柔雾，倒比大晴天多了几分江南园林的温婉劲儿。

还没进门，远远就能看见老济南标志性的柳树，柔柔软绿的枝条垂下来，风一吹就晃得满肩都是湿气，怪不得说“家家泉水，户户垂杨”，这话果然没骗我们这些远道而来的上海人。

进了门沿着蓝色的健身步道慢慢走，道旁青草绿得发亮，间杂着几株红枫，深浅错落，走在这里连脚步都不自觉慢了下来，哪有半分赶路的匆忙。

湖边的小亭子聚着不少本地人，下棋聊天，慢悠悠的日子看得我们羡慕极了——我们在上海天天挤地铁赶打卡，什么时候能有这般闲情逸致。同行的姐姐站在湖边对着一池垂柳拍照，撑着素白纸伞穿一身黑裙，倒比这园子的景致更有味道。

五龙头喷泉是进园第一个亮眼的景致，五个石龙头一字排开，清冽的泉水从龙嘴里汩汩流进水池，濛濛水汽混着雨雾，站在池边连呼吸都变凉了。

一片笔直的水杉整整齐齐站在草坪边，下半截都刷着整齐的白漆，像一排站得笔挺的卫兵，守着这一池泉水。抬头望上去，浓密的树冠把天都遮出一片阴凉，阳光透下来都是碎碎的光点。

踩着石桥往园子深处走，河对岸就是翘角飞檐的园子入口，两侧石栏杆磨得润润的，透着年月的味道。

再往里走就是一汪开阔的泉水，水绿得像一块通透的碧玉，岸边的垂柳和亭台都安安静静映在水里，连风都不敢大了吹，怕搅碎这一池倒影。

最有名的就是“泺水发源”这处，清凌凌的泉水从池底往上冒，连水色都透着淡淡的翡翠绿，四个苍劲的大字写在石墙上，连影子都清清楚楚落在水里，这就是黄河以南最大的泉水群落，果然名不虚传。

临水的长廊飘着柳树的清香，不少老人坐在廊下歇脚聊天，红柱灰瓦沿着水岸弯弯曲曲伸出去，走在廊下，能听见脚下泉水叮咚，鼻尖全是草木的湿气，舒服得让人想打个哈欠。

我们一路逛到沧园，藏在绿丛里的灰砖小楼，飞檐灰瓦看着就古雅，雨天里衬着四周的绿树，别有一种闹中取静的味道。

竹林边立着一块造型奇特的假山，远远看着像两只抱在一起的野兽，同行的姐姐凑过去拍了张照，撑着伞站在石头前，倒也和谐。

出口不远处摆着一个精致的盆景造景，白墙灰框配着开得热热闹闹的花，红的黄的粉的挤在一起，给灰调的雨天添了好多鲜活气。

终于走到趵突泉的正门，飞檐斗拱的中式大门，黑底金字写着“趵突泉”三个字，湿漉漉的石板路衬着雨天，连门口的介绍牌都看着亲切。我们打着伞往里走，接下来才要见一见这天下第一泉的真容。

“枕石”两个字刻在临水的石头上，藏在绿树丛中，不仔细找还真容易错过，这名字听着就有味道，枕着泉水听涛声，想想都觉得惬意。

靠着石栏看一湾溪水从柳树间流过来，两岸全是密密麻麻的绿树，绿得能滴出水来，风一吹，满岸的柳枝晃啊晃，连空气里都是青草混着泉水的味道。

层层叠叠的小瀑布从石头上冲下来，清冽的泉水砸进池子里，溅起一片白白的水花，站在边上能听见哗哗的水声，暑气一下子就散得干干净净。

公园扩建记刻在一块自然形态的石头上，字里行间记着这里的变迁，原来我们现在能逛到这么大的园子，也是好多人慢慢攒出来的福气。

绿头鸭子在浅浅的泉水里慢悠悠游着，一点都不怕人，看见我们过来也只是歪歪头，继续扎进水里找东西吃，一圈圈涟漪荡开，把池水的绿都揉碎了。

急湍的水流穿过石缝，白花花的浪撞在深绿的青苔上，看着就清透凉快，连看着都觉得暑气全消。

细细的泉水顺着石头缝往下淌，绕着长满青苔的岩石叮咚作响，声音脆得像敲玉，难怪古人总说泉声能洗心，站在这里听两分钟，心里的浮躁真的就静下来了。

鸭子慢悠悠挨着石头边游，雨点滴在水面上，一圈圈小涟漪碰在一起，把光影都晃得软乎乎的。

它低下头扎进水里找吃食，只留个圆滚滚的屁股露在外面，调皮的样子逗得我们站在边上笑了好久。

层层叠叠的小瀑布顺着岩石流下来，水声哗哗，和着雨声，就是济南夏天最舒服的白噪音，站在这里听半天都不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