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嗝”命岁月

星尘

腰疼未愈，打嗝又至，真是祸不单行！

2026年6月16日中午，我吃了两个肉包，在“要不要再吃一个”的犹豫中，我选择了“要”。没忍住贪嘴的后果，便是老毛病——打嗝再度光临。

打嗝是否遗传，我无从考证。但母亲、大妹与我，皆是此道中人。母亲说我们天生嗓子眼窄，吃饭需先用水润喉，再细嚼慢咽。可人总有赶时间或忘喝水的时候，一旦噎着，嗝便趁虚而入。母亲和妹妹顶多打上一时半刻便消停，而我呢？短则半天，长则三天三夜。

打嗝时的身体像被接管了。胃里胀如鼓，膈肌上下蹿跳，肚子整日满当当的，一两顿饭不吃也毫无饿意。有时连珠炮似地打，喉间几欲冒烟，搅得人心烦意乱，什么事都提不起劲。你越是恼它，它越是来劲。尤其夜深人静时，它格外清醒、格外兴奋、格外勤快——一宿能睡足一两小时，都算是恩赐。真是短嗝不要紧， 长嗝真要命啊！

饱受折磨之余，也闹了不少笑话。

小时候对付它，法子朴素：爷爷教我倒吸一口长气、憋住，或大口喝水吞东西，偶尔管用；家人冷不防背后吓我一跳，也灵验过；父亲让我用干柿蒂三五颗泡水喝，效果平平；有乡邻建议用干羊屎蛋卷烟吸，我嫌脏臭，更疑心是恶作剧，始终没试。

等我长大些，嗝仿佛也修炼成精，老法子时灵时不灵。有一回暑假打嗝，母亲端来切好的西瓜，让我多吃几块压下去。我撑得肚子滚圆，呼出的气都带着甜爽，嗝确实被挤跑了——可等上了几趟厕所，它又大摇大摆地回来了。

后来我琢磨出一套“心战法”：转移注意力。越是凝神聚气、神经紧绷、忙得脚不沾地，它就识趣地躲起来，不见踪影。

在家闲着时它来了，我便看书。钻进书里，或品味好词佳句，或渐入佳境进入角色，或生发感慨感悟人生……书中的乐趣让我暂时摆脱了它的纠缠。

看书时间长了眼睛受不了，我便干最喜欢的事——下象棋。网上下棋见不到真人，久了也眼累，不如出门到大街上，找人对弈。两个人坐着马扎，还能引来爱好者围观，那才有趣。棋盘上楚汉相争，打打杀杀，真来劲！你跳马，我出车；你拱卒，我飞相；你来个“仙人指路”，我还你个“起炮守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杀得棋盘震颤，风生水起，十分痛快！再加上围观群众在旁边指指点点、争论不休，场面好不热闹。我绞尽脑汁力争胜出，又陶醉于人们的叫好助威声，一时间竟忘乎所以！“噫，好了！”回家的路上正高兴呢，“嗝”的一声，它又回来了。人说“说到曹操，曹操就到”，我这可是想想也不行啊！

在学校忙的时候它来了，我便全力以赴，拼命工作。九十年代那会儿，学生周日晚上返校住宿上课。一天中午，大概是因为吃了冷水面蒸饺，老毛病又犯了，打了一整个下午。晚上一路打着嗝去了学校。刚进办公室，班长跑来汇报有两个男生在教室打架，班里乱哄哄的。我一听，火气噌地窜上来，急忙跑去制止。安顿好班级后，把那两个学生叫到办公室声色俱厉地狠批了一顿。处理完毕，刚好踩着铃声去上课。登上讲台，一想，嗝好像好了——“嗝”的一声，还特别响亮，它闪亮登场了！惹得全班哄堂大笑。我好尴尬！一紧张，它又憋了回去。继续讲课。记不清是讲《背影》还是《藤野先生》了，只记得当时讲得很投入、很动情，学生配合得也顺畅，我自己也很满意，一时间竟忘了它的存在。好巧不巧，最后几分钟学生做课堂反馈题时，许是快完成当堂教学任务了，思想放松了——“嗝”的一声，它又来凑热闹了！比先前更响亮！“哈哈哈……”下课铃声被同学们的欢笑声淹没了。唉，那节课，在嗝声笑声中开场，又在嗝声笑声中落幕！

唉，你说我这嗝，竟成了课堂的“调味料”啦！

截至今晚，已是三天半，破了我的“嗝”史纪录。今天感觉饭后打得猛，中午忍着没吐出来，晚上却呕了一口饭菜，情况不容乐观。赶快问“豆包”，答曰： 如果连续一两天不停、伴随胃痛胸闷，建议就医检查。 所幸还未到胃痛胸闷的程度，可都超了这么些天了还未止，不愿看医折腾能行吗？

嗝啊嗝，你也该累了吧。歇歇可好？

期盼明日醒来，你已逃之夭夭，销声匿迹。到那时，我才算真正打了场大胜仗，告别这漫长的“嗝”命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