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闲话粽与艾

胥山人

　　今天又逢端午节。我们浙北乡下和山区一带过节不算特别讲究，但老祖宗留下来的一些习俗，还是一直保留至今，年年照旧。一大清早，家家户户都会去野外采一些艾草回来，扎成小捆倒挂在大门两侧。‌寓意讨个吉祥——保佑家人安康，驱赶邪祟 。

其次，就是包粽子了。糯米在前一天就淘洗好了，泡在清水里过一夜；红枣、红豆细细挑拣一遍，剔除干瘪坏粒收拾备齐。午后，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开始包粽子。大人小人手里忙着折粽叶、填糯米、放枣豆，嘴上随口唠唠家常，屋子里弥漫着一股粽叶与艾草淡淡的清香气，看似简简单单，却透出一种浓浓的过节气氛。

我向来喜欢赤豆红枣棕这一口。往年过端午，吃完粽子就这样过去了。今年在美篇——叙事散文栏目群，参加了一档同题征文活动，读了几位老师的征文，其中不少做人做事的故事很受启发。瞧着眼前一家人围着一起包粽子，看着桌上摆的糯米、红枣、红豆，再望着门口垂着的艾草，不由让我浮想联翩‌，琢磨着这几样东西，刚好对应着平日里遇见的各色人等。

先说糯米，颜色白白净净，颗粒细碎普通，单独拎起一粒，轻飘飘毫不起眼。经过清水长时间浸泡，米粒慢慢吸饱水分变软，聚拢堆在一起就紧实厚重，上锅蒸熟之后紧紧抱团，软糯实在。这不就是世上大多数普通人嘛。一辈子本本分分，不爱张扬显摆，没有光鲜的名头，每日踏实劳作过日子。独自一人看着平淡普通，一家人、一群人凑在一起互相帮衬，默默扛起生活琐碎，性子温和内敛，踏实厚道，踏踏实实守好自家日子。

再说说红枣，外皮红红的，看着喜庆温润，自带一股柔和的甜味。包粽子的时候，大多埋在糯米中间，不会露在外边显眼位置。蒸煮过程里，枣肉慢慢化开，清甜滋味一点点渗透周围米粒，整只粽子吃起来才有回味。生活里总有这般热心之人，一辈子吃过不少苦头，见识过人情冷暖，心底依旧保留善意。平时话语不多，不爱夸耀自己，待人宽厚实在，旁人遇上难处愿意搭把手帮忙，不求什么回报。平日里看着不起眼，却悄悄给身边人添一份温暖，默默送出善意。

红豆个头偏小，质地紧实发硬，不像红枣容易煮软煮烂，非得长时间浸泡，再用文火慢慢熬煮，才能渐渐变软析出甜味。包进粽子里散落在米粒缝隙当中，安安静静，从不突出显眼。这就好比不善言辞、性子内敛沉稳的人，不会说漂亮客套话，不懂圆滑应酬，平日里埋头踏实做事。认准的事情不轻言放弃，待人真诚专一，耐得住平淡寂寞。平日里不显长处，相处时间久了，才能感受到稳重靠谱，经得起岁月慢慢考验。

家门口悬挂的艾草，随处生长在田埂地头，算不上好看名贵花草，枝叶朴素简单，闻着有清爽淡淡的草木气息。老一辈传下来端午挂艾的习俗，主要用来祛除屋里潮气、浊气，清净居家环境。人随着年岁增长，阅历慢慢多了，慢慢就活成艾草这般样子。走过半生风雨，看淡名利纷争，褪去年轻时浮躁冲动，为人坦荡正直，遇事从容淡定。静静挂在门前不言不语，凭着一身清爽正气安稳居家、护佑家人，朴素无声，自有分量。

一片粽叶裹住糯米枣豆，一锅清水煮出端午清香。几样普通时令物件，暗含着做人的浅显道理。做人多学学糯米朴实谦和，红枣热忱暖心，红豆沉稳坚守，艾草清白淡然。

年年端午，闻艾香、品粽味，尝的不光是时令吃食，也是为人处世的简单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