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头还是要脸

陈跃进

　　又到端午时节。艾草不语自有清香度千年，端午无声独留风骨照万家。过节了，和战友家人小聚，小酒开怀，不亦乐乎。当中，自然少不了摄影留念这个环节了。请妻为我们摄影留念，妻这些年对摄影小有研究，认真钻研，竟也成了省摄影家协会的会员，她的作品还时不时发表在报刊上。

当我准备好摄像时，妻突然对我说，让我把脸偏过来一点，我知道她的意思，是让我靠亲们近些。我心领神会，转动了一下脖子。妻说，“不是转头，是把脸偏一点”。于是乎我偏脸只摄到满意为止。

拍好照片后，我忽觉得原来头和脸不是一回事呀。这脸是脸，头是头。

人们常说的“有头有脸的人”指的是那些在社会上有声望，有地位的人物。就算不一定能呼风唤雨，但也上得了台面的，而那些小人物，凡夫走卒，引车卖浆之辈，如“狗肉上不了正席”，是上不了台面的。和那些个有头有脸的人比起来，这些人都是灰头土脸，甚至是没头没脸的。

但说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就一定比没头没脸的小人物高贵吗？那倒不一定。

决定有头有脸的因素，重要的两点是钱和权。有这两点，有头有脸得自然风声水起了。

我乃花开花落奔花甲，自然属没头没脸的小人物了。

说和脸有关的成语，自古有“劈头盖脸”，“死皮赖脸”，“嘻皮笑脸”，“鼻青脸肿”，“桃腮粉脸”，“反脸无情，”“桃腮杏脸”，“脸红筋涨”。等等不一而举，足以见脸的重要性啦。而说头的成语是“齐头并进”，“顽石点头”，“白头偕老”，“虎头蛇尾”，“浪子回头”，“竿头日上”，“头重脚轻”，“头破血流”，“蝇头小利”，“牛头马面”，“抱头鼠窜”。头和脸熟轻熟重？若说抛头颅洒热血，你能说成抛脸蛋洒热血？那肯定是扯蛋了。

文天祥的“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浩然正气，激荡千年。他被俘后，元世祖亲自劝降，许以丞相之位，文天祥不为所动。“但愿一死足矣！”这在俗人看来，简直就是缺心眼，能活着却偏偏要寻死，可以求生，却偏要取义，但这正是君子与小人的区别吧。蝇营狗苟，投机钻营，君子不是不会，而是不愿为之。谭嗣同他在戊戌变法失败后，选择慷慨就义，最终喋血于菜市口。历史上许多事情，说到底是要头要脸的抉择。要头的，只要把脸弃若敝屣，不仅可保全性命，荣华富贵也未可知。中国和小日本抗战八年，出了多少汉奸走狗呀？而要脸的，往往会选择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这就是尊严的代价。

话又说回来，韩信胯下之辱是不要尊严了吗？是不要脸了吗？那可是历史上大丈夫能屈能伸的写照啊。

当今社会笑贫不笑娼，你穷困潦倒新停浊酒杯，自然就没头没脸了。说一女子在当庭广众之下，被扒光衣服，当众污辱。问此时此刻该女子是先护住脸呢还是护住身体的关键部位？众说纷纭，但大多数还是说当然是先护脸了。足以见脸比什么都重要。

尊严是奢侈品，只有高贵的灵魂才能拥有；也是易碎品，像玻璃一样易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