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仡佬里耍大刀

岩云

恰逢端午，云岩又集，十一点比九点去热闹了很多。要说昨晚的雨也很给力，早上六七点还在雾雨蒙蒙，八点左右就云开雾散了，天气那是一个相当的好。上集是小集，这集是大集，看来区别还是蛮大的。四嫂说上集早早就卖完了，这完全出乎我的意料，今天的材料十一点就所剩不多，又似乎超出她的预期。看来是顶不到集散了，似乎有些“抓狂”。油糕、油条按部就班的在那里张罗，西瓜才一块钱一斤，油锅上的人自己流汗，我却为种瓜的人捏一把汗。看到一两家在卖粽子，两三家在卖粽叶，看来买家不多，或许是上两集粽叶卖多了，农村人有钱没钱都在精打细算，能自己干的绝不花那“冤枉钱”。香包极少，只有一个摊位在卖，几乎是无人问津的，不知是村民自制还是可有可无。艾叶无人兜售，卖不了根本卖不了，随处抓一把就把问题解决了。邻家老汉八十七，与我父亲同岁，一手拄棍，一手抱着艾草，老远就开始炫耀“妈的，活够了可就是死不了么，没办法”“多少人都说等着吃我的压面可就是吃不上”这样的炫耀已经不是第一次了，算得上是炫技吧，这炫技够酷吧。看老汉红光满面，腰杆比前几年直了许多，原来是越加有底气了。老汉年轻时也不是一般人，卖马肉、贩牛羊、开砖厂，干了许多别人干不了不敢干的事，也是最早富起来的“万元户”，“我有人一万，人有我一万”是他的杀手锏，耍的那叫一个漂亮。还有一些“哥只是传说”的事无凭无据，只能偶尔在空气中飞扬。看来人一辈子能行不能行跟钱无直接搬撤，倒跟意念有很大关系。世上有些事或许是颠覆“善恶”的，会让人说不清道不明。路上遇到了高中校友，开着三轮极猛的刹车靠过来，就因为他刷到了我的抖音。“写的不错”“闲着无聊的”不知这样的回答有几分自谦几分让人信服。第一次在路上被“同学”评价，有些受宠若惊不知所措，反复强调都是退休惹的祸。估计三轮车上貌似他老婆的人还有另一个耄耋这下知道他同学是谁了。邻居哥正在摆摊，见我市场擦肩而过，立刻摸着下巴说“今天刮胡子了，还不错吧”“不错不错”戴着眼镜仔细瞧，那胡子拉碴的有些参差不齐，一到四五毫米不等。“剪刀剪的吗”“刮胡子刀刮的”“那咋还那么长”“急着出摊没刮净”“快点解，快点解，不知道忙闲”正在停下拆封还要继续时被嫂子不乐意了。其实刮胡子也是一年前我的建议“年纪不大，胡子拉碴影响市容”，结果嫂子把玩笑当真了“就是，说上不听”随后的集看见刮了。“可以吧”“不错，多精神”正月见了又没刮。“大过年的咋不刮胡子”“最近家里盛着，所以就没刮”其实上个集好像也没刮，难不成见了我有些难为情。看来“挨训”都是惹祸，难道是嫂子今天心情不好。“快去忙，我走呀”一个闪字了得，免得万一大动干戈无法收场，那可比老哥没刮净胡子的脸还要难看。说雨后春笋长的快涌诗多，却不知雨后的天也凉快的更加透彻。赶集回来，气温依然没有过度膨胀，但明显有些按耐不住。太阳伞开始遮阳不遮凉，门洞的风却痛快的不要不要的。起一杯红茶暖心，取一股门风降温，那惬意速度中回到童年。躺椅让我仰望天空，天上的云像弹好的棉花，一朵一朵的慢慢浮游，看上去比席梦思还要松柔，躺上去睡梦一定更甜，可就怕万一浮不起掉下来，那岂不成了噩梦，估计离噩耗也不远了。风还在轻柔的按摩躯体，手机顺从的送来一首萨克斯曲天边，灵魂开始与自然相濡以沫，同眠共枕，一切都是那样的美好。轻轻的附和几声，慢慢的放大喉头音量，那原有的中音本来就只有“四五分熟”，现在看来充其量只剩下“两三分了”。试了一下低音低不下去，试了一下高音又高不上来，五音不全到了冰点。这样的“私”吼已关闭至少十几年了，突然门仡佬里耍大刀着实是有些放肆，就不知路人拾音几何会做何想，估计听到的人会窃窃私语:谁家那娃……，有没有都编上故事才会更加精彩。请不要“日嚼”（骂），家乡的蓝田白云助长了我的放肆，云岩河的川流不息给了我胆量。因为两三分熟的嗓子放歌在门仡佬里，实在是憋屈又太应景了。脑海里闪过古人骑驴唱戏被人骑走驴的故事，一股热气瞬间在头顶蒸腾。片刻如梦方醒回过神来，咱在自家门仡佬里“唱戏”紧张个鸟情，不免有些自己瞧不起自己。“哥”正愣神，猛抬头，小妹双手提着东西站在跟前，没有预告便没了欢迎的仪式感，一切都是那么自然，不会客套本来就是我们的习惯，一切都在心中。“下午包饺子吧”“那就吃芹菜馅的”为了那久违了的端午饺子，我们一起乘热出发，再次向云岩集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