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青文学

知青文学主编

2026.6.19星期五第361期 （44）八块牛皮弄五月清晨，太阳还没有升起，抚矿煤矿学校门前公路上矫健挺拔的男女队员们陆续走出宿舍大门在公路上跑步训练体能，不时地引来人们驻足赞叹。矿务局室内篮球馆陈蓦和队员们拦腰跑过球场，单腿跳上对面一层高似一层的阶梯看台，跳到尽头，又调转头来，换另一条腿，跳回来，跑过球场，跳向另一侧看台，几个来回下来，陈蓦感到饥肠辘辘力不可支，回头看了一眼，他们所经过的两侧看台和球场地面如同喷壶喷淋过一样密密麻麻洒满了汗珠，汗珠汇聚在一起在低洼处积成一汪汪小河。所有人都满头大汗气喘吁吁，陈蓦脱去呱呱湿的背心，扔到看台上，背心仍在滴水，运动短裤全部湿透，拖拉到肚脐下面，他的脚步渐渐缓慢下来。突然，他觉得不知何物从头顶飞来，差点砸到脑袋上，所幸迅速低头弯腰方才躲过，定睛一看，一只篮球在脚前滚动，寻篮球飞来的方向望去，只见教练员崔振亚（男，35岁）坐在高高的排球裁判员架子上，手里握着一只篮球，身旁摆着一只狭长的铁筐，筐里装满了篮球。“陈蓦！”崔振亚喊道“你行不行啊！我正式宣布，一个月内，不达标者，哪来的回哪去！一个萝卜一个坑，一个顶一个，局里再有钱也不养白吃干饭的！”陈蓦默默地捡回篮球，扔进崔振亚身边的铁框里，拧了一把短裤，短裤像洗过一样流出一溜汗水，转身继续训练。撇见，赵来喜蹲在地上系鞋带，手未触到鞋带却一屁股坐在地上，崔振亚举起篮球狠命地砸过去，陈蓦张开嘴，没等喊出口，篮球已经砸中赵来喜的后背，赵来喜顺势躺倒在地，一边捂着腰部，一边嘟囔着：“场上投不中，砸人倒挺准！”“赵来喜！”崔振亚一边吹胡子瞪眼地喊道：“把球给我捡回来！”一边举起篮球朝缓慢爬起来的赵来喜砸过去，篮球不偏不倚砸在赵来喜的脚后跟上。赵来喜索性躺在地上，翘起二郎腿，悠闲自得恶作剧地唱了起来“不忘阶级苦哇，牢记血泪仇……”烈日当头，煤矿学校露天体育场百米跑道。队长王彦文（男，35岁）手里握着秒表，口里衔着口哨，“嘀！”随着哨音响起，一队队队员疾速奔跑。“方建伟达到13秒！”王彦文喊道。方建伟（男，19岁）离队休息。“陈龙泉（男，19岁）达到13秒！”“陈蓦达到13秒！达标的到篮球场模高！没达标的继续训练！”队员们边走边排成一排，由篮球场三秒区平行边线开始徒手跑步到篮下跳起模蓝圈。方建伟第一个轻松地做了一个托球入框的动作，手背打在篮筐上，落地后故意夸张地边呲牙咧嘴用力甩手，边做出痛苦不堪的表情。陈蓦投以羡慕的目光。“方建伟你改行当演员吧！”王彦文喊道。“我去局里样板戏问了，人家不要我。”“你打篮球还凑合，唱戏？你非把观众吓跑了不可！”“睁着眼睛说瞎话！人家都叫我美男子了！”“那是忽悠你，你可千万别上当！”“顶多给她买根冰果，花多了我还吃饭不？”“一顿饭一角钱你都花不起？”“你不知道我是学徒工，每月18块两角一分！关键是人家嫌我个高，没有女演员跟我配对儿！”“做梦娶媳妇——想得美！那叫配戏！”“就是那个意思！”“你小子就仗着年轻！”“年轻不假，咱也是训练有素！”“陈蓦你努努力，争取超过他！”“超过？不可能了，能赶上我我就服了！”转对陈蓦“陈蓦你不要和我比，你都多大岁数了才想起来训练，老胳膊老腿的弄坏了没地方配去！更不要听信破坏性练习的鬼话，一旦把身体机能破坏了一辈子都难以恢复！我5岁进少年体校，你19岁才开始训练，千万不要得陇望蜀，贪心不足，见好就收吧！一旦疾病缠身，一辈子都抖落不下去！”回忆1965年夏，抚顺百货大楼后身单边篮球场陈蓦（14岁）和成年人一起打篮球。对方队员梁华宇（男，30岁）投篮，陈蓦窜至篮下，球被篮筐弹回，陈蓦抢在梁华宇身前，跳起，夺回篮板，将球传给孙玉良（男，20岁）然后，又由中线向篮下跑去，孙玉良将球传给陈蓦，陈蓦接过球绕过梁华宇，接连跳起三步篮，球擦板入框。“各位朋友！”孙玉良抱拳道：“哪位行行好，把陈蓦推荐给市少年体校篮球队，我孙玉良这方有礼了！”梁华宇拍着孙玉良肩膀：“少年体校教练是我的球友，包在我身上！”翌年，胜利矿小学校教室内前端墙上挂着广播喇叭传来陈蓦的朗读声：“更为可笑的是苏联官方竟然质疑我国的国境线是万里长城，我们不禁要问，难道，你们苏联的边界是克里姆林宫的围墙吗……”校长金耀明（男，40岁）从一楼小学部走出来，又走进二楼三楼四楼，整个校舍都回响着陈蓦绘声绘色的播音的声音。校楼房外墙壁上美术教师吴一俊坐在椅子上，手里握着板刷在书写，椅子上绑着绳子，绳子从楼顶垂挂下来。墙上出现：“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万岁！”红字白阴边黑体大字。地面“吴先生！”蔡伟国把手卷成喇叭状，朝吴一俊喊道“把字全部描成白边！”“阴边会突出立体字……”“你就别管他立体不立体了，你嫌挨批判还不够吗？”播音室陈蓦绘声绘色地朗读着。“把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进行到底，不获全胜绝不收兵……”闪回，篮球场“陈蓦不要听他的！”王彦文说“革命不分先后，谁练谁会，我也没进过体校不是照样打篮球！你是不得要领，助跑归助跑，跳高归跳高，两股劲儿没有使到一块去！你先休息一下，我保证，待会准能模圈！”陈蓦再试，助跑衔接跳高，手指恰好模在篮筐下沿的铁板上，与篮筐仅差一巴掌！“好！”王彦文鼓励道“再跳三次，准保成功！”陈蓦连跳三次，手指均摸到同一个位置。王彦文旱地拔葱，手指摸到陈蓦摸到的位置，回身与陈蓦比了比身高，陈蓦几乎比王彦文高出多半个脑袋。“你1米83，我1米73！”王彦文不屑道。陈蓦脸色通红，“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这把准行！”王彦文鼓励道。果不其然，陈蓦跑步而后跃身而起，手指打在篮筐上。“陈龙泉你几岁了？”王彦文问。“18。”“我看你像28，你就不能争口气！”傍晚，陈蓦等人趁等晚饭的空闲时间，在宿舍门前弯腰、踢腿、扛杠铃、做俯卧撑。“陈蓦，行啊，做的挺标准！”王彦文叼着卷烟走过来“做多少了！”“我没数！”一位少妇走过来，见陈蓦两手支撑着身体，几乎趴在地上，反复地下落撑起，“噗嗤”笑出声来，并迅速捂住眼睛，一边忍俊不禁地走过来，一边夸张地张开手指，从指缝里目不转睛地盯看着陈蓦一起一落。“喝了傻老婆尿了是咋的？”赵来喜问。“笑啥呀？”少妇半蹲下来，指了指陈蓦身下的空当，终于憋不住“噗嗤”一声，笑得前仰后合。半月后，清晨，宿舍楼梯口张艳玲（女，18岁）坐在楼梯上，一手扶着楼梯扶手，一手搓着自己的双腿，眼泪扑簌簌地流下来，见陈蓦走过来，哭哭啼啼地：“我的腿不会走路了……”陈蓦不禁侧目而笑，心想：“哪有那么娇贵？”不料，他的一条腿刚踏上楼梯，立刻像触电一样疼痛难忍，他停下脚步，双手扶住楼梯扶手，但仍然没能站住脚，随着身体不由自主地倾斜，极其无奈地歪坐在张艳玲身边。“干啥呢？不吃饭了？”赵来喜走过来，一边不住地回头看着张艳玲和陈蓦，一边双手扶着楼梯，亦步亦趋缓缓地移动下去。食堂陈蓦在吃饭，赵来喜走过来。“坐吧！”陈蓦说。“我吃饱了。”凑进陈蓦耳畔，悄声说：“张艳玲她妈有精神病……”陈蓦一头雾水。一辆大客车停在宿舍楼下，队员们着军装依次上车。车上“同志们！”钱领队（男，40岁）站起来，抑制不住兴奋地“检验我们训练成果的时刻到了！借助电影里的一句话只准成功不许失败！我们到沈阳火车站乘火车赴本溪、阜新、丹东等地与兄弟矿务局打友谊赛！祝大家马到成功，旗开得胜！”本溪矿务局篮球馆队员们排队入馆。“陈蓦！”有人喊陈蓦的名字。陈蓦回头一看是他的同学贾吉春（男，19岁）。陈蓦向贾吉春招招手，贾吉春也不客气挤进队伍随着队员走进球馆。两队比赛正酣。比分板上显示：抚顺矿物局队98分，阜新矿务局队94分。时间指示：最后3分钟。对方叫停。教练员崔振亚朝在球场边做准备活动的陈蓦招了招手，对大家说：“加强防守，放松进攻，不许进球！”陈蓦进场，跃进端线，方建伟跳起投篮猛然发现陈蓦所占位置比自己更加优越，随即将球传给陈蓦，陈蓦接球，拍球前进，做足上篮动作，见防守队员疾速后退，猛然急停，跳起投篮，球空心入筐。全场轰然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比分栏：抚矿100分。本溪矿务局招待所贾季春推门进来，微笑着扭动着腰肢走到陈蓦跟前，一把握住陈蓦的双手，细声细语地：“没想到你会来……”队友们或低头或扭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王彦文待贾吉春走后，迫不及待地走到门口又转回身来，学着贾吉春走路扭扭捏捏的样子和说话奶声奶气的声音：“没想到你会来，人家都想你了……”走到陈蓦跟前，严肃地“不许跟他搞对象，你要是跟他搞对象，你儿子就别想打篮球了，个头太矮，顶多一米七！”“人家是男的！”“你可别扯了，我们都长着眼睛呢！”翌日，晨，本溪矿务局招待所门前队员们陆续登上一辆草绿色军用客车，车前脚开走，贾吉春随后赶到，看着客车一溜烟地消失在尘埃里，从口袋里掏出副食卷，看了看又塞回口袋里。钱领队忍俊不禁地：“3249部队是我们局支左部队，部队首长听说我们来了，迫不及待地派专车来接我们，当然最好不要赢他们，输赢没关系，打平最好。不要不好意思，不能掉脸子，更不能急眼……”没等说完，他自己先笑了。丹东3249部队露天篮球场女队与首长队比赛正酣。比分牌：首长队38分，抚矿女队58分。首长们急了，两个队员围追堵截一个女队员，有的甚至伸手从女队员手中生拉硬抢，女队员把球抱在怀里，首长队员也不放过，毫不犹豫地从女队员怀里抢过篮球，抱着篮球掉头就跑……裁判员叼着哨子跟在首长身后笑得前仰后合……（待续） 七绝.初春 （一） 柔风拂面柳丝黄，细草初萌露嫩妆。几处早莺啼暖树，一园春色韵悠长。 （二）新雨初晴济世间，桃花含露绽娇妍。东君巧绘丹青画，满目生机入锦笺。 知青往事之八　　　　　　 “龙爷”传奇“龙爷”是村民们对生产大队仓库保管员刘璞（又名刘卜）的尊称，内涵有三：其一我们村叫龙头生产大队，除了书记、队长，他身居仓库重地掌管着全村人生产生活的中枢命脉，堪比“龙头老大”；其二他扛过枪跨过江，在战场上立过功、入了党，更让他引以为傲的是在朝鲜战场上冲锋陷阵，被敌人的炮弹震穿了耳膜、击伤了腿部，落下了耳聋跛脚的残疾，至今怀揣着政府发给的含金量十足的二级残疾军人证书，是名符其实的“龙（聋）爷”；其三他识字不多，但记忆力超人，像似“神仙附体”不论是谁以何种借口企图侵占挪用集体的财物，他都会记得一清二楚，也无论什么场合都会被随时讨要，任谁也甭想从他手里占半点集体的便宜，是村民们公认的六亲不认、铁面无私的“龙爷”。说起“龙爷”的坎坷经历，令人感慨唏嘘万分。5岁那年他跟着守寡的母亲辗转流落到了龙头村，后来随继父靠砍柴种地打短工为生，过着衣不裹体食不饱腹的生活。苦日子熬到1948年东北解放了，在共产党领导下分得了土地，盖起了房屋，还迎娶了媳妇，过上了梦寐以求“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可是好景不长，美国鬼子打到了朝鲜，时常侵扰东北这片热土，还将反动传单和染了病毒的食品物品空投在龙头村附近的山上，企图扼杀刚刚翻身解放了的农民们来之不易的幸福生活。风云突变，严峻的国际形势容不得半点犹豫，“龙爷”热血沸腾，积极报名参加了中国人民志愿军，在朝鲜前线摸爬滚打三年多，等到他拖着残疾的身子回到家乡时，因媳妇离世，幼儿也被外乡的姥姥接走抚养去了。我们下乡那年，“龙爷”已年过半百，始终是独自一人生活。他女儿一直在外地工作生活，要接他过去生活却被婉言拒绝。可是在农村光棍汉冷灶凉炕的生活很是艰难，有热心人为“龙爷”撮合介绍了一位六旬寡妇，因是本乡本土的彼此熟悉，也就“搭伙”在一起过上了日子。虽然俩人的年龄相差较大，但是自打“龙爷”过上了有人嘘寒问暖、照顾起居的生活，倒也心满意足。不过时间久了，那老太婆爱占小便宜的“毛病”又犯了。一天老太婆给一直在仓库忙碌的“龙爷”送午饭来了，她体贴地用陶钵盛着热乎乎的大馅馄饨，可就在饥肠咕噜“龙爷”狼吞虎咽享用美餐之际，老太婆乘机钻进盛杂粮的库房，往大布兜里装满了黄豆粒子。待她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回到“龙爷”身边收拾餐具时，“龙爷”机警的撞了她的布兜一下，因贪心不足的老太婆将黄豆粒子塞的过满，竟然当场溢出来不少。这时只见“龙爷”脸色被气的蜡黄，眼睛瞪得溜圆，一把抓起那老太婆的手大声质问道：“真行啊！这是你干得好事儿？”老太婆被他这一举动弄得目瞪口呆，使劲挣脱手腕。分辨道：“干啥啊？就是知青点的“二老便”来了，我弄点豆子给你做菜豆腐吃，也犯不了啥的法。”“龙爷”不为所动，急赤白脸地怒吼道：“我不稀罕吃你那菜豆腐，更不要你来偷公家的黄豆粒子。”于是硬生生掀起老太婆的衣裳布兜，将盛着的黄豆粒子全都倒了出来。这事儿被在仓库角落苞米仓子（东北地区苞米棒子用于阴干存放的户外库房）里，搓苞米粒子的女知青小何看了个真切，她在向别人讲述起那时的情景时，既好奇又感动：“你没看到啊，“龙爷”气得直跺脚，拳头攥得实实的，可把我吓坏了！”她不由得为“龙爷”的铁面无私竖起大拇指！下乡那阵儿，作为知青点长为了百余名知青的生活，避免不了时常要与“龙爷”打交道，时间久了，我发现了“龙爷”的一个秘密。凡是无足轻重的诸如记工、取物、付货等签名时，“刘卜”两字那就是他的大名。可是在选举、领取残疾军人补贴等郑重场合，“刘璞”才是他正经八百的大名。经过刨根问底儿得知：那是因为“龙爷”当兵时，战斗间隙曾跟文化教员读过几册小学课本，满打满算也就是个小学二年级文化程度。因为识字不多，他平日里独创了一套特殊符号，将保管账目记载地一清二楚，又因为他对提笔写字向来是“惜字如金”，一般情况下他都会用最简练的字儿表达最复杂的意思。一次上级来拉练学习“xx庄”写诗背诗情况，在抽查的村民中，因为仓库保管员被归类为干部，属必抽对象。“龙爷”面对考查人的提问一时不知所措，在“脑筋急转弯”中突然灵光显现想起了前不久大队书记传达文件时的一句话：“路线是个纲，纲举目张。其实就是一张网，大伙往里钻。”考查人对他这位老残疾军人答非所问的朗诵弄得是哭笑不得，迫不得已进入到了考查的最后环节，要他在记录本上签名。“龙爷”想都没想大笔一挥写下了敷衍潦草的“刘卜”两字。可是那年伟人逝世，在我们生产大队缅怀悼念伟人的留言簿签名栏内，始终牢记共产党毛主席大恩大德的“龙爷”手持那杆镌刻着“抗美援朝留念”从不轻易示人的钢笔，神情凝重，满含热泪，用他那曾握过枪、轮过锤、拿过锄的满是老茧粗壮笨拙的大手，郑重写下了“刘璞”两个只有在最重要场合才会使用的签名。仅一个16笔画的“璞”字，他一笔一划地写了足足有喝杯水的功夫。几年前，我们回到已阔别50余载的龙头村时，不约而同的又都想到了保管员“龙爷”。得知“龙爷”已经去世多年，在乡亲们的带领下，知青们爬山越岭来到青山翠绿的“龙爷”墓前，看到雕刻在墓碑上的“刘璞”两字，我们的内心才稍感到了一丝宽慰。是的，“刘璞”那才是我们心目中真正的“龙爷”！！！（待续） 32这一天劳动刚到了地方，连长突然告诉大家收工吧，大家都莫名其妙。周立群问连长怎么回事，连长说牧主忘了带砖茶，没茶喝就不能干活了。周立群说：“没茶把水烧开了不也能解渴吗？大老远来了没干活就回去？”连长面带笑容很温和的说：“喝茶不光是解渴还解饿解累，牧民早晨不吃饭，没有茶不行，不喝白开水，回去好好休息休息下午再来。”面对着胆却的牧主敖其尔，连长声严厉色地训斥他，那样一个温和的人，知青们第一次发现他生气发火而且火发的很大。牧主敖其尔倒了霉，他战战兢兢地往勒勒车上装东西，他知道自己犯了大错，后果是什么。连长还在用蒙语说他，但语气缓和了许多。生产队已经十多天没开阶级斗争大会了，那些挨批斗的对象都已经批斗无数次了，他们都已经老老实实没有乱说乱动，也没有现行。这次是牧主敖其尔撞到了枪口上，罪名是破坏抓革命促生产。小小的会议室，前面用砖铺了一个台子。台子上面放着一个长方形桌子，桌子上面放着两盏煤油灯，还挂着马棚里用的两盏大玻璃罩煤油灯，灯罩都擦得透明瓦亮，闪闪的灯火苗把屋里照的忽明忽暗。每次知青参加会都单独在一起，通过和牧民几次的共同劳动，彼此有些熟悉，所以周立群告诉大家今后开会分散开，和牧民坐在一起。参加会的牧民都把自己最好的衣服穿上，特别是女的，衣服穿的都很显眼，每个人都喜笑颜开，好像是前来看电影或文艺节目等待着开幕，坐落也很有序，女的一堆，男的一堆，年龄大的一堆，不像干活时男女青年混在一起互相打闹。牧民居住都很分散，平日里很难相聚在一起，只有在开会或看电影时，才能在一起唠嗑，声音都很大，有时大声喊叫，有时仰头大笑，有时争论不休，知青们只能看着他们的表情猜测他们的话意，年轻的姑娘们也很活跃，他们说说笑笑，用尽所能，毫无顾忌地表现自己，想把每一位知青的眼球都吸到她们身上，有的眼睛更加放肆地不停地在男知青的脸上放电。（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