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俗话说:端午节,龙舟水。端午前后,雨,宛如有约,不期而至。昨日傍晚,乌云滚滚,狂风携着雷鸣,那阵势,感觉一场瓢泼大雨随时都会倾泻大地。可一整夜过去,也只闻稀稀疏疏的雨滴声,六月的雨,还真像一个淘气的孩子,爱捉迷藏。</p> <p class="ql-block"> 清晨,趁雨歇停的间隙,拉开窗帘,推开窗,一股带着清凉与湿润的空气扑面而来。我喜欢这种自然的清凉,好过闷在家里吹空调,前几日,与一个多年未见的同学通了电话,彼此嘘寒问暖一番后,他就提及之前因为吹空调而导致面瘫住院。看来,人,还是得多亲近自然,不要辜负万物的馈赠。</p> <p class="ql-block"> 窗外不远处,直线距离也就不足百米,原从化三花酒厂的围墙内,几棵荔枝树分外醒目,这几棵荔枝树应该有一定的年份,那树冠撑着稠密的枝叶如一座座小山包,有些条枝还好像耐不住院墙的束缚,翘出墙外。往年这个时候,也正是荔枝成熟的季节,那颗颗圆润饱满的荔枝齐刷刷挤开叶片,探出头,满树灼灼艳红,仿佛黄昏时掉落的火烧云,又如一个丰收的老农,身上挂满沉甸甸的丰收喜悦。</p> <p class="ql-block"> 据说今年是荔枝的小年,果树一般有大小年之分。小年时,挂果就比较少,如果再遇上天气作恶,那收成更是稀罕物。今年,从化的荔枝就是如此,看院墙内那几棵树,有三棵仅见叶,不见果。还有两棵也只是稀稀落落地挂了少许,成了叶的陪衬,一些羞于探头的荔枝,只有风吹过时,才露出少女般羞涩的脸庞,远没有往年那傲娇的景观。</p> <p class="ql-block"> 早几天,高考一结束,母亲就打电话来了“不忙了吧?什么时候放假?放假就回家吗?”,电话那头,母亲好像在把压抑好久的话要一股脑儿地问完,我还没来得及回答,母亲又压低声音说道“回来时不要去买荔枝哦”,我不知道母亲是怕我听不到,还是怕大声又担心邻里听到,反正悄悄声重复了三四次,好像我买了荔枝回家就是犯了大错似的,我只能在电话这头“嗯,嗯,嗯……”的应和着。我心里却在想,今年的荔枝可金贵着呢,哪能像以往那样满满当当地装一车回家哦!</p> <p class="ql-block"> 说起从化的荔枝,更像是一种迟来的爱,当其它地方在三四月份已经有荔枝上市的时候,而从化的荔枝还只是顶着一个筷子头大小青涩的小包儿。这份迟来的爱,为我想带点荔枝回家提供的非常便利的条件。那些年,每到暑假,回老家的车总是装着满当当的荔枝。爱人有时也会嗔怪我“每次带荔枝,路上想玩一下都不行,下次再也不带了……”牢骚归牢骚,可每次回家时,爱人买荔枝比我还急切。 母亲亦是如此,虽然在电话里说出那话儿来,但她并不是一个吝啬的人。每次把荔枝带回家时,母亲就开始分拣起来,她蹲下来,好像一个质检员,挑出那些因挤压而破皮的,或者个头儿小,或者在她看来模样不俊的,然后把剩余那些品相好的再一堆堆分好,时不时从这一堆挑几个放另一堆,一边自言自语地说着什么,然后又把刚刚挑过去的重新放回来。看到她那么难决策,我每次忍不住上前说“老妈,随便就得了,那么认真干嘛?”,母亲马上会瞪我一眼“你懂什么,不用你来操心。”最后,母亲拿上袋子一袋袋装好,家家户户跑去送,末了,家里也就留下那一堆品相不好的荔枝了,可母亲还是舍不得吃,她担心再有人来串门。现在回想起来,母亲那一袋袋装的不是荔枝,是饱含着亲戚的爱,邻里的情!</p> <p class="ql-block"> 近些年,母亲总电话我别买荔枝了,那是母亲曾说过,现今农村里留在家里的人已不多了,另外,农村的生活也富足起来,交通又便利,市场上什么都有得卖,辛苦拿回来的荔枝也不再是稀罕物,而城里什么都得花钱买,也不容易。没想到小小一颗荔枝却蕴藏着母亲那么深沉而又质朴的情感。</p> <p class="ql-block"> 傍晚,漫步河堤,只见一个阿姨坐在矮板凳上,面前摆着两箩硕大而艳红的荔枝,她清脆的声音传入我的耳朵“买荔枝吗?新鲜的桂味!”我蹲下身来,阿姨顺手扯了一个袋子,也许今年的荔枝确实贵,阿姨都没准备大点的袋子。</p><p class="ql-block"> 回到家,与爱人坐在阳台上吃着荔枝,爱人俏皮地打趣说“今年荔枝这么贵,你也舍得买?”我没接她的话,故作深沉地说“荔枝有大小年,就像生活有磕磕碰碰,但最终咽下的却是一份清甜与美味。”爱人忍不住笑出了声,那笑容就像手里剥开的荔枝肉,晶莹,透亮!</p> <p class="ql-block">图片来源于网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