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亲）端午思父母

锦瑟

昨天大姐在姐妹群发了一张20年前的照片，2006年端午节时姐妹几人与父母的合照，照片上一家人其乐融融，和睦幸福。姐妹都在群里谈论这张照片，回想着父母当时的情形。我反复看着照片，心想我怎么没有留下此照呢？

往事泛起。

2006年姐妹们都在上班，但每周末我们都要回父母家。母亲那时常说，女儿回家就是他们的节日。星期天父母亲总是一大早去买菜，还要把事先写好的菜谱拿出来，看看要买哪些食材。多数时候他们都要多买一些，然后兴高采烈地提着大包小包回家。如果遇到熟人问起，总是高兴回应：今天女儿要回来！

我们回到家后，几姐妹立马分工，择菜的洗菜的，切肉的洗碗的，还有大厨炒菜的……总之包揽煮饭所有事。这二十来年我们已经习惯了，如果有事周日不能回家，还要电话向父母请假。

吃过午饭，便是女婿们陪着父母打麻将的时间，也是父母最开心的时候。

全家福 摄于2006年端午

想起这些，泪水溢满眼眶。

那时我们都在上班，只要有大假，我们就要想法陪父母外出。2006年的端午，我们自驾车去的名山百丈湖。父母兴致很高，每次外出都要求一家人留影。然后大家去坐船游湖，湖水清澈，大家情不自禁唱起“让我们荡起双桨……”。

那年父亲81岁，母亲还没有满77岁。仅从照片来看，谁能想到就在这年的12月26日，父亲会突然离开人世！父亲的哥姐都活到了近90岁。所以父亲一贯说，他家有长寿基因，他也要活到90岁，他一直担心体弱多病的母亲会先他而去。

2006年，父亲经历了好多事。他在这年破例写下很多诗作，在国庆节大假时，一家人又去游雅安上里古镇。下午，父母要求我们一起去了母亲闺蜜林阿姨的家。林阿姨一家在雅安生活，她家三个儿子和我们一般年龄，所以两家人一直有来往。

也就是这次在雅安留下的照片，我们看到父亲突然瘦了很多。

全家福 摄于2006年国庆节

父亲经常说他的腿痛，又固执地不去看病。母亲也说了好几次，父亲几年没有去体检了，脾气倔得很。我们都以为是父亲老了，疼痛附身，没有在意。结果一直拖到11月中旬，父亲才在母亲陪同下到三医院看病。父亲腿痛厉害，医生收治住院，结果查来查去竟是严重贫血。

一周后父亲转到血液科。我们这才知道老年人重度贫血是造血功能出现问题。父亲在血液科经过系列检查，最后确证为多发型骨髓瘤（恶性）。这结果如同五雷轰顶，一家人没有半点思想准备，也从来没有想过父亲会遭遇如此险恶的癌症。大家这才知道父亲经受的疼痛已不是一般的疼痛。

我们全家行动起来，动用了所有资源，要让父亲得到最及时最好的治疗。血液科主任告诉我们，保守治疗父亲能够再活两三年。母亲哭着接受现实，说给大家一个心理适应过程。医生给父亲进行了体外洗血等治疗，父亲也很乐观，和前来看望他的老师们谈笑风生，还说自己在“话聊”。

谁也没有想到会突发状况，最终父亲没有再走出医院。他的身体已经很虚弱了，突发性心衰导致他多功能衰竭，住进了医院重症监护室。每天只有下午有半小时的探视时间。

每天下午，母亲默默地坐在监护室外，她说父亲一定知道她在室外陪护着他。我们姐妹则站在过道上，透过玻璃窗看见双眼紧闭的父亲，我们使劲地喊着：爸爸，加油！加油！母亲的坚守和我们的呼唤都没有换来父亲的苏醒。在重症监护室住了一周后，医生征求家属意见是否要进行开创性抢救，我们姐妹屏住呼吸看着母亲，母亲用抖动的手签下“放弃抢救”几个字，然后对我们说：你们爸爸太累了！就在那一刻，我认识了母亲的坚强。

今天写下这些时我记忆犹新，20年的时间没有冲淡记忆和悲痛。2006年那个冬天我的泪水淹没了寒冷。

母亲替父亲活到94岁。今天父母都走了，端午节我们也没有家可以回去了。独自坐到桌前敲下此文，给父母捎去我的无尽思念。

2026年6月19日端午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