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开饭啦！开饭啦！”随着炊事班长的喊声，早已饥肠辘辘的战友们拖着辛苦劳作后的疲惫身躯，拿着饭盆走到营房中间的空地，只见炊事班抬出来的是一箥箩蒸土豆，蒸胡萝卜，这就是全部主食！剩下的还有咸菜和清汤寡水照得见人影的糜子米粥。战友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互相交换着眼神，传言中的炊断粮终于成为现实！</p><p class="ql-block"> “要想吃稠，慢下勺头。”这句口头语就是那时候学会的。可是即使慢下勺头，也擓不上来稍微稠一点的糜子米粥。</p> <p class="ql-block"> 如果没有记错，那是我们来到内蒙兵团第二年，即1970年发生的事情。</p><p class="ql-block"> 炊断粮的事情是如何发生的？众说纷纭。比较合理的解释是，由于初来乍到，管后勤的部门也缺乏经验，从团部新安镇到我们所在驻地的桥湾六连，有一段地势低洼的路段。冬季天寒地冻，过马车没问题。可是开春以后，冻土开化就变成了泥浆，当地人叫它“翻浆”，什么车也开不过去，一旦陷进去后果不堪设想。</p> <p class="ql-block"> 我们连队的存粮本来已经不多了，司务长急得抓耳挠腮，也想不出什么办法，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于是，终于出现了文中开头的一幕……</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要说那年月的兵团战士素质就是高，顶多发发牢骚，没有人闹事，没有人哭天喊地，默默承受着眼前的一切。只是领唱的班长大概也体谅到战友们腹中缺食，体力不支，每次收工时没有了《打靶归来》《我是一个兵》《下定决心》等嘹亮的歌声。</p> <p class="ql-block"> 嗓子好的战友们倒是轻轻哼起了“雪皑皑，夜茫茫，高原寒，炊断粮。红军都是钢铁汉，千锤百炼不怕难……”真正体验到了“革命理想高于天”的崇高意境。后来传出了男生偷吃马料黑豆的事，那是饥饿难耐所致，连队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做深究。</p> <p class="ql-block"> 随着天气转暖，路面干燥终于可以通车了！粮食运来了！大家美美的吃上了馒头，窝头，觉得分外香甜。有一次，炊事班的战友扔出一只撑死在面缸里的硕大老鼠，算上尾巴足足有一尺多长。看来老鼠也是饿极了，活生生撑死了。</p><p class="ql-block"> 说来也奇怪，没有一个战友嫌弃因为是老鼠爬过的面粉而拒绝吃馒头，先填饱肚子再说。那年月的残酷现实告诉我们，什么叫做“民以食为天”！</p> <p class="ql-block"> 记忆深处的沧桑往事永远不会忘记，星星点点，朦朦胧胧，抚慰着伴随着我们老知青的余年……</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