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城寻幽 , 陶都拾韵

国强

晨光初透,在原乡酒店用完早餐,便踏上大巴,向宜兴而去。这一带正是江浙交界,路况平顺完整,车行无甚颠簸,仿佛水一般滑进了江苏界内。<br> 窗外景色渐变,先是寻常的江南村落,继而山影渐起,绿意也浓了几分。此番目的地是大潮山小长城,位于宜兴丁蜀镇。 初闻“小长城”三字,不免存了几分比较,能与北方那雄关险隘相提并论?然而真正站在它的脚下,仰望那蜿蜒于山脊的青砖墙垣,倒觉得这比较有些多余了。 此长城始建于南宋年间,现存段落经修缮后长约三公里,虽无万里雄浑之气,却也自有它的筋骨。 沿城墙石阶而上,步履沉沉,毕竟都是上了年纪的人了。只见两旁树木葱茏,时有清风拂面。不远处,几座景观亭散落其间,飞檐翘角,与城墙的质朴浑然一体。<br><br> 登至高处,极目远眺,太湖烟波浩渺,风从湖上来,带着水汽与草木的清润,吹得人衣袂飘飘。远处露出一抹亮色,似有若无;群山连绵,层层叠叠地铺展开去,像一幅着了淡墨的长卷。 那一刻忽然明白,这江南的小长城,不必与北国长城争雄的,它守的不是边关,而是一方水土的宁静与悠远;望的是太湖渔帆与满山苍翠,温润而自持,不卑不亢,恰如江南的人。 登上小长城山顶,见有《阳羡帖》碑,为宜兴新文化地标。<br> 据史料记载,在宋哲宗元祐元年(1086 年),苏轼在宜兴花钱买下了阳羡境内的一个田产。而《阳羡帖》是写给朋友钱济明的一封书信。有两枚大印为清乾隆皇帝玉玺。<br> 苏东坡与宜兴之间的历史渊源深远而独特。 午后的阳光有些慵懒,我们的脚步便从山间转向了市井。宜兴的陶,是早有耳闻的,在江南一带,赫赫有名。<div> 此行要去的是陶二厂街区。这个名字听来带着工业时代的旧痕,实则已脱胎换骨,依托原紫砂二厂的遗址资源,引入现代艺术理念,打造成了文创集散地。</div> 其中最惹眼的,当属陶美术馆。那建筑远观便觉不凡,外立面的砖瓦皆由陶土烧制而成,带着窑火淬炼过的质感。<div> 走近了,更觉其妙处:扭曲的几何空间在光影中变幻,仿佛一件被揉皱又展开的陶器,每一个转折面都捕捉着不同角度的天光云影。</div> 我拿着相机绕着它走了一圈,果然如人所说,每个机位都有不同的层次感,随手一拍,便是一幅构图饱满的画面,只是不能避开游人的过往。只见游人不断举起手机,笑着摆弄姿势,我也凑兴拍了几张。陶土墙面上流动的光与影,倒真有些“大片”的意味了。 与陶美术馆的张扬形成对照的,是陶书局。这家被称作国内最大的专业性陶主题书店,静静地立在街区的另一侧。 推门而入,满室书香融合着淡淡的陶土气息。书架间的陈设颇见心思,除了陶艺专书,更有茶器、花器错落其间,仿佛一个关于泥土与生活的完整叙事。<br> 坐在临窗的位置,翻着一本讲紫砂壶流变历史的书册,不觉心静如水。窗外偶尔传来游人的笑语,隔着一层玻璃,便成了远山的回声。 一日之间,从南宋的城墙走到当代的陶艺空间,从山顶的风走到书页间的静,竟觉时间的变换是如此快且有节奏。<br> 小长城上望见的太湖烟波,与陶美术馆里触摸到的粗粝陶面,那气韵,是江南的风物,在无声处让人动容。<br><div style="text-align: center;"><br></div> 探秘小长城,邂逅江南山水与千年史韵;一半山野清欢,一半人文风雅;古与今,山与城,匠人与文人,这座江南小城,既有山水相依的自然灵秀,又有人杰地灵的文化底蕴。<br> 想起苏轼那句“买田阳羡吾将老,从初只为溪山好”。千百年过去了,这溪山依旧,陶火未熄,便觉来此一趟值得。<br><br> <br><br><div style="text-align: center;">文/摄影 国强</div><div style="text-align: center;"><br></div><div style="text-align: center;">2026年6月19 日</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