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安美友】粽香深处是故乡

南武老赵

<p class="ql-block"><b>  提前一天,太太已把干粽叶浸入水中。那些蜷曲的叶片渐渐舒展,像沉睡的往事慢慢苏醒。水波轻晃,粽叶的清香便丝丝缕缕地溢出来,沁着岁月的味道。我站在一旁,看叶片上的水珠滚落,恍惚间又回到那个踮脚看母亲包粽子的年纪。</b></p> <p class="ql-block"><b>  花生、红豆、去壳绿豆各自泡在碗里,红红绿绿地挨着,像散落的玛瑙与翡翠。太太的手探入水中,轻轻搅动,豆子们便欢快地翻滚起来。花生憨厚,红豆玲珑,绿豆清瘦,它们将在糯米里重逢,在粽叶的包裹中完成一场味觉的合奏。而那方寸瘦满的猪肉,已在酱油里养足了精神,琥珀色的光泽里藏着大地的丰饶。</b></p> <p class="ql-block"><b>  太太拾起两片粽叶,交叠成漏斗状。糯米如雪,豆子如星,猪肉如月,层层铺陈。她的手指翻飞间,一个棱角分明的粽子便立在掌心——像一座小小的山,盛满了田野的馈赠。麻线缠绕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那是粽子在说:“好了,好了,把我放进时光里煮吧。”</b></p> <p class="ql-block"><b>  灶火慢炖,水汽氤氲。三个时辰的光景,糯米吸足了豆与肉的精华,变得晶莹透亮。剥开粽叶的刹那,热气蒸腾而起,带着山野与田野的气息。咬一口,花生的粉糯、红豆的绵密、绿豆的清香、猪肉的咸鲜,在齿间次第绽放。这滋味让我想起陆游的诗句:“重五山村好,榴花忽已繁。粽包分两髻,艾束著危冠。”千年前的端午,是否也飘着同样的香?</b></p> <p class="ql-block"><b>  如今太太学着母亲的样子,将粽叶折成漏斗,灵巧熟练地填入馅料。水汽模糊了窗玻璃,也模糊了记忆与现实的距离。原来每一枚粽子都是一封家书,用五谷写就,用时光传递。当齿尖咬破糯米的瞬间,我们尝到的不仅是美食,更是土地对耕耘者的温柔回响。</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