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37, 35, 8); font-size:20px;">美篇号/521831085</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37, 35, 8); font-size:20px;">美篇昵称/撼瀚</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37, 35, 8); font-size:20px;">文字原创/撼瀚</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37, 35, 8); font-size:20px;">插图制作/撼瀚</b></p> <p class="ql-block">凌晨三点十七分，我又打开了那个对话框。</p><p class="ql-block">光标在空白处闪烁，像一只不知该落在哪里的萤火虫。</p><p class="ql-block">输入框上方是你的头像——一条很美的人鱼，灰的，已经灰了很久了。</p><p class="ql-block">最后一次对话停留在三年前，你说"那就这样吧"，我说"好"。</p><p class="ql-block">然后，就没有然后了！</p> <p class="ql-block">我开始打字。</p><p class="ql-block">"最近总是梦见以前的事"，删掉！</p><p class="ql-block">"其实那天我还有话没说完"，删掉！</p><p class="ql-block">"你在那边还好吗"，删掉！</p><p class="ql-block">输入框空了，光标还在闪，一下，一下，像心跳！</p><p class="ql-block">我翻到聊天记录的最上面，那年我们刚认识，消息多得屏幕划不完。早安、晚安，吃饭了吗，今天下雨记得带伞，发了新歌你快听，泰坦尼克的电影票买好了……</p><p class="ql-block">那时候的对话框是热的，字与字之间挤满了表情包和语音条，像两个人在窄巷子里撞个满怀。</p><p class="ql-block">现在这条巷子空了，只剩下我一个人站在这里，对着空气说话！</p> <p class="ql-block">困意涌上来的时候，我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手机滑落在膝盖上，屏幕还亮着，蓝光照着我的脸。</p><p class="ql-block">然后我做了个梦。</p> <p class="ql-block">梦里我一直在写信。</p><p class="ql-block">纸是泛黄的宣纸，带着草木的纹理；墨是松烟墨，磨的时候有淡淡的香气。毛笔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像握住了一段旧时光。</p><p class="ql-block">我写了很多、很多遍开头。</p><p class="ql-block">"见字如面"，太俗！</p><p class="ql-block">"好久不见"，太轻！</p><p class="ql-block">"你还好吗"，太怯！</p><p class="ql-block">写了撕，撕了写，纸篓里堆满了揉成团的废纸。</p><p class="ql-block">窗外有风，吹动帘子，月光在地板上游移，像一条安静的河。</p><p class="ql-block">最后我什么都没写！</p><p class="ql-block">只是在纸上画了一轮月亮，又画了一条小路，路的尽头画了一座小小的木屋。小木屋冒着炊烟，烟是歪歪扭扭的，像在风里飘了很久。</p> <p class="ql-block">我把信纸折好，装进信封，写上你的名字——孟玲（收），却没有写地址。</p><p class="ql-block">因为我不知道：你在哪里！</p> <p class="ql-block">梦里的邮局在老街的转角，绿色的门框，掉了漆的邮筒，柜台后面坐着一个戴老花镜的老先生。</p><p class="ql-block">我把信递给他，他看了一眼信封，摇了摇头。</p><p class="ql-block">"没有地址，送不到的。"</p><p class="ql-block">"我知道。"</p><p class="ql-block">"那你还要寄？"</p><p class="ql-block">"要寄。"</p> <p class="ql-block">老先生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拿出一枚邮票。邮票很旧了，边缘已经泛黄，图案是断桥。</p><p class="ql-block">桥上有两个人，一个撑着伞，一个回过头来望。<span style="font-size:18px;">是白娘子和许仙！</span></p><p class="ql-block">桥下是西湖的水，水波细细的，像针脚一样密。水面上映着一轮月亮，碎碎的，被风吹散了又聚拢。！</p><p class="ql-block">"这枚邮票，贴了三十年了，"他说，"一直没舍得用。白娘子和许仙，一个在桥这头，一个在桥那头，中间隔着法海的金钵，隔着雷峰塔，隔着整整一个凡人的一生。可他们还是遇见了，在断桥上！"</p><p class="ql-block">他把邮票贴在信封上，盖了个戳。戳上的日期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是哪一年。</p><p class="ql-block">"投进邮筒里吧，"他说，"<b style="color:rgb(57, 181, 74);">也许哪天，风会把它吹到该去的地方。</b>就像白娘子等了千年，许仙终究会撑伞走过那座桥。"</p><p class="ql-block">我把信投进邮筒。</p><p class="ql-block">铁皮发出沉闷的一声响。</p> <p class="ql-block">然后我站在那里，等了很久。</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57, 181, 74);">等一封永远不会寄到的信，等一个永远不会收到信的人。</b></p><p class="ql-block">可我不后悔。</p><p class="ql-block">因为<b style="color:rgb(57, 181, 74);">有些话，写出来，就是为了不寄出去的。有些思念，说出口，就是为了烂在心里的。</b></p><p class="ql-block">就像白娘子，她也写了千年的信，收信人永远写着许仙，地址永远是那座断桥。可雷峰塔倒了又建，建了又倒，她写过的字，一封都没有寄到过。</p><p class="ql-block">但她还是不停地写！</p> <p class="ql-block">梦到这里，手机突然震了一下。</p><p class="ql-block">我从梦里惊醒，膝盖上的屏幕还亮着。不是消息——是低电量提醒。</p><p class="ql-block">我怔怔地看着对话框，那个灰色的头像——那条很美的人鱼，如今正搁浅在灰白的像素里。</p><p class="ql-block">恍惚间，我分不清哪个是梦，哪个是醒了！</p><p class="ql-block">梦里那枚邮票上的白娘子和许仙，眼前这个灰色的美人鱼和那个叫孟玲的人，她们在某个我看不见的地方，是否也在隔着断桥相望？！</p> <p class="ql-block">我又开始打字。</p><p class="ql-block">这次写了很多：</p><p class="ql-block">写那年梧桐叶落的时候你为什么哭！</p><p class="ql-block">写你走后我再也没去过那家奶茶店！</p><p class="ql-block">写上个月路过电影院看到我们看过的那部电影重映——我一个人买了票坐在最后一排，散场的时候灯亮了，我坐在那里没有动！等所有人都走完，等片尾字幕也走完，等清洁阿姨进来看了我一眼又出去，我还是没有动！</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57, 181, 74);">我在等</b>什么呢？我也不知道。也许我等的不是电影，不是结局，<b style="color:rgb(57, 181, 74);">只是一个起身离开的理由！</b></p><p class="ql-block">写了整整十五分钟，手指在屏幕上飞，眼泪滴在玻璃面板上，字被晕开了，像墨水洇湿了信纸。</p><p class="ql-block">然后我停下来，看着那段长长的文字。</p><p class="ql-block">发送键是蓝色的，在屏幕右下角，安静地亮着。</p><p class="ql-block">我看了它很久。</p><p class="ql-block">大拇指悬在上面，距离只有两毫米，却像隔着整个宇宙。</p><p class="ql-block">像断桥的两端，像白娘子和许仙，被一道看不见的水隔开。</p><p class="ql-block">最后我按了返回键。</p><p class="ql-block">系统弹窗："此消息将保存至草稿箱，是否继续？"</p><p class="ql-block">我点了"是"。</p> <p class="ql-block">草稿箱里已经躺着四十七封未发出的信。最早的一封是两年前写的，标题写着"孟玲，你还好吗"，正文只有一行字——今天路过我们以前住的地方，那棵槐树开花了。</p><p class="ql-block">我从来没有按下过发送。</p><p class="ql-block">这个时代多可笑。寄一封信只需要零点几秒，光缆穿过海底，卫星悬在头顶，全世界的消息都在空中飞来飞去。可我还是找不到一条路，能通到你那里去。</p><p class="ql-block">对话框是你的，号码是你的，头像也是你的——那条很美的人鱼，曾经游在我的对话框里，如今搁浅在灰烬里。可那个收信的人，已经不在了。</p><p class="ql-block">不是不在了人间。是你在人间，却再也不是我的收信人了。</p> <p class="ql-block">凌晨四点，我关掉手机，屏幕黑下去的那一瞬间，我看见自己的脸映在上面，眼眶红红的，像梦里那个磨墨磨到天亮的人。</p><p class="ql-block">原来不管什么时代，思念都是一样的。</p><p class="ql-block">从前是寄不出的信，现在是发不出的消息。</p><p class="ql-block">从前是断桥上的白娘子，现在是对话框里搁浅的美人鱼。</p><p class="ql-block">从前是千年等一回，现在是三年删不掉。</p><p class="ql-block">颜色变了，速度变了，可那个悬在半空、迟迟落不下去的手，一模一样。</p> <p class="ql-block">天亮的时候，我又打开草稿箱。</p><p class="ql-block">那四十八封未发出的信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像四十八滴没能落地的雨。</p><p class="ql-block">我新建了一封，只写了三个字。</p><p class="ql-block">"收到了，孟玲。"</p><p class="ql-block">然后我把它也存进了草稿箱。</p>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57, 181, 74);">因为这世上有些话，说出来，就是为了不被听到的。</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57, 181, 74);">就像有些消息，写出来，就是为了永远停留在"草稿"里的。</b></p><p class="ql-block">梦里的断桥还记得我吗？</p><p class="ql-block">那个写着孟玲却没有地址的信封，那枚贴了三十年的白蛇传邮票，那声沉闷的铁皮响，它们都还在梦里吧！和四十八封未发出的存稿一起，和我一样，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人。</p><p class="ql-block">白娘子等许仙，等了一千年！</p><p class="ql-block">美人鱼等王子，等成了泡沫！</p><p class="ql-block">我等你，等了三年的存稿！</p><p class="ql-block">孟玲，这个名字在梦里写了千百遍，在对话框里删了千百遍！</p><p class="ql-block">醒着的时候不敢叫，睡着了才敢寄。</p><p class="ql-block">就像白娘子，醒着的时候是人，睡着了才敢现出蛇身，游过那座断桥。</p><p class="ql-block">就像那条美人鱼，醒着的时候是头像，灰了之后，才敢在深夜里被人想起……</p>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37, 35, 8); font-size:20px;">【梦的系列 · 未完待续】</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57, 181, 74); font-size:20px;">谨以此篇，献给所有心中有憾、梦里有人的朋友们！</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57, 181, 74); font-size:20px;">男人可以不哭，但不能不会做梦！</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57, 181, 74); font-size:20px;">一千零一个梦，每天一梦，梦梦不同！</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57, 181, 74); font-size:20px;">明天见！</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