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谒黄宗羲

楊晓群

　　题记：端午节前夕，当人们还没有忙着祭祀春秋时期楚国官员屈原的时候，我先一步来到了余姚四大先贤之一，黄宗羲的隐居和长眠之地……

　　

喧嚣的姚城进入静谧的阳明山庄。这里青山髙，绿水长，山庄内层峦叠嶂，土地平旷，屋舍俨然；岗峦起伏，绿树成萌。山川秀美而神秘，人文丰沛而多彩。

化安山，十五岙。一个翡翠般的山谷，满是苍劲的树、怪异的竹、迷蒙的云、甘甜的泉、碧绿的水。莲叶上溅着雨花，遮住一湖天光云影。含苞的花朵，带着艳丽的霓裳，相守明镜。

婉娫斑驳的石阶卧在开阔的山麓，探向远方，万绿丛中的髙处，安卧着一代大儒的灵魂。

黄宗羲，明未清初杰出思想家，中国思想启蒙之父，长眠在这里。这里就是浙江余姚陆埠剡湖岙（十五岙），距离姚城二十公里，掩映在景色宜人阳明山庄的怀抱里。

黄宗羲（1610年9月24日—1695年8月12日），浙江余姚人，字太冲，号南雷，世称“梨洲先生”。明未清初经学家、史学家、思想家、地理学家、天文历算学家、教育家。与顾炎武、王夫之并称“明未清初三大思想家”，亦有“中国思想启蒙之父”之誉。

黄宗羲学问极搏，思想深邃，著作宏富，一生著述多至50余种，300多卷。他的一生都在为思想的科学性和民主性的一个又一个髙潮埋下伏笔，最后的谢幕却依旧未免让人概叹唏嘘。

　　我最先到达龙虎草堂时，已近中午时分，阳光灿烂，天气炎热。今人不见古时日，今日曾经照梨洲。伟大的黄宗羲曾隐居于此，从事著作，留下传世之作《明夷待访录》。龙虎草堂是非常朴素简陋的。为“辛辛苦苦一茅堂”，“三间矮屋盖芦花”。草堂的一山一水都留下了梨洲的足迹，一草一木都载入了他的诗篇。那一年，梨洲先生就是从此迈过单拱的石桥，走出青山，走进苍茫江湖。那一年，梨洲先生把他的墓地选在这里，选在化安山。

髙山峡谷的苍松翠竹，以及白色的雾气，皆相当明丽。挥一挥长袂，拜别故园。在这之前，他在这里著书立学，他在这里与友人对酒当歌，高谈阔论。有谁知道，何时会在他墓前弯腰打掬酒？

月快落下。

点点寒星中，他消失在江湖。

天下风云出豪强，一入江湖岁月催。号角响起的时候意味着决绝。回首，无尽的苍穹，无边的落木。有江湖就有恩仇，江湖就是恩仇，没有人知道自己将怎样投入血腥。

家乡的人民不会忘记，先生十九岁那年，为报国仇家恨，手持一把铁锥，见到魏忠贤余孽就朝他们脸上刺过去，一连刺伤八人，把整个京城都轰动了。这难道就是素称儒雅的江南文士吗？是的，浑身刚烈，足以让齐鲁英雄、燕赵壮士也为之一震。

漆黑的夜，反叛朝廷的利剑正在接近咽喉，血溅在胸前，鲜艳若桃花盛开。帷幄运筹决胜千里之外，雄图霸业也许在谈笑之中。而人生，最终不过是一场宿醉。

　　他的脸苍白。他不应该去江湖。江湖冷酷，再信誓旦旦的表白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弃之若敝屣，也许就在决胜一剑的刹那，他已经失去看似最可倚仗的宠信。

他是一代大儒，反清失败后立即投身学术，很快以历史学泰斗和百科全书式的文化巨人形象，巍然挺立在中国学术文化界的髙山之颠。

清为天，浊为地，阴阳分为两极。黄宗羲的脊梁始终那么髙，又那么低。民族记录下了一个伟大思想家朴素的背影。

静静地站在树影斑驳的石级上，我遥望神圣，脑海里思潮万千。透过昏暗的历史，当泛黄的书卷透着一种安详，当历史成了一段云烟，贴近历史，还原历史人物的侧面，让我们对古人也有了一种温度上的感受。有一位领导人曾经说过：“我喜欢读黄宗羲著作，在于这位学问家的思想有着朴素的科学性和民主性。身为天下人，当思天下事。而天下之事，莫过于’万民之忧乐’了。行事要思万民之忧乐，立身要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我应谨记这些道理，并身体力行。”

招魂的旗幡在寻找灵魂的圣者。“黄宗羲”，远不止仅仅等同于“天下为主，君为客”的思想，是永远的经典，更是一个符号，一个民族的魂魄。

静静地站在树影斑驳的石阶上，我遥望神圣。心在呼唤：

黄宗羲，魂兮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