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讲端午

千朝

来，孩子，搬个小板凳，坐爷爷身边。今儿个是端午节，爷爷给你讲讲这端午节的来历，这里头啊，藏着咱们老祖宗几千年的故事呢。 爷爷讲端午 孩子，你听爷爷说: 清晨的露水还挂在艾草尖上，爷爷就起了床。门楣上插好的菖蒲像一柄柄绿剑，守护着咱家的门庭。锅里，粽子咕嘟咕嘟地煮着，那清香混着粽叶的味儿，顺着窗缝儿往外飘——这味道，爷爷闻了大半辈子，可每次闻到，心里头还是热乎乎的。你凑过来，眨巴着大眼睛问："爷爷，为啥每年这时候都要包粽子、赛龙舟呀？"爷爷摸摸你的小脑袋，在藤椅上坐下来，摇着那把老蒲扇，慢悠悠地给你道来。 一、很久很久以前，有个叫屈原的人 这事儿啊，得从两千多年前的楚国说起。那时候咱中国还没统一，分成好多诸侯国，楚国是里头数一数二的大国。楚国有个大臣，名叫屈原。这屈原啊，可不是一般人——他学问大，心眼儿好，写诗写得那叫一个美。"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这就是他写的。爷爷年轻时读他的诗，总觉得心里头有一团火。屈原最看重的是什么？是咱老百姓能过上好日子，是国家能富强兴旺。他三番五次给楚王出主意：要重用贤能的人，要远离那些只会拍马屁的小人，要和邻国搞好关系……可那些个权贵呢，见不得屈原好，整天在楚王耳边吹歪风："大王，屈原这人太傲啦，眼里都没您啦！"一来二去，楚王信了谗言，把屈原给疏远了。后来更惨，干脆把他流放到了偏远的江南。孩子，你想想，一个满心装着国家和百姓的人，被自己的君王误解、抛弃，那心里头该多难受啊？可屈原哪怕被流放了，还是惦记着楚国。他在汨罗江边走来走去，头发白了，衣裳破了，嘴里念叨着："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他是在为咱老百姓的艰难生活掉眼泪啊！ 二、五月五日，汨罗江的悲歌 那一年，是公元前278年，五月初五的早晨。屈原站在汨罗江边，远远望见秦国的军队攻破了楚国的都城。国破了，家亡了，他最后一丝希望也灭了。江边的老渔夫认出了他，撑着小船过来，劝道："屈大夫！您这是何苦呢？天下浑浊，别人都随波逐流，您就不能也跟着混混日子吗？"屈原摇摇头，苦笑着说："老人家，您不懂。这世道就像一盆浑水，人人都把自个儿洗得干干净净的，那盆水不就清了吗？我宁愿跳进这江心，也要保住我这一身的清白。"说完，他抱起一块石头，纵身一跃，跳进了滚滚的汨罗江。江水呜咽，天地同悲。 三、百姓们的心，热腾腾的 屈原投江的消息一传开，沿江的百姓们急坏了！"屈大夫不能死啊！他是咱楚国的好人啊！"人们纷纷划着小船，从四面八方赶来，在江面上拼命地划啊、喊啊、找啊。船桨划破了水面，号子声震动了两岸——这就是后来赛龙舟的由来。有人怕江里的鱼儿伤害屈原的身子，就包了糯米团子，一个个往江里扔："鱼儿鱼儿，你们吃这个，别碰屈大夫啊！"还有人倒了雄黄酒进江里，说是要药晕那些水族。这糯米团子，就是咱今天粽子的老祖宗。那一夜，汨罗江两岸的灯火没灭过。老百姓们站在江边，哭啊，喊啊，可江水悠悠，再也唤不回那位忧国忧民的大夫了。 四、艾草菖蒲，守护咱的家门 孩子，你抬头看看咱家门上插的艾草和菖蒲，这里头也有讲究呢。传说屈原投江后，他的魂魄放心不下家乡的百姓，就托梦给乡亲们："谢谢你们待我这么好。以后每年五月初五，你们就在门上插艾草、菖蒲，可以驱邪避灾，保佑平安。"老百姓们一听，年年照做。艾草那股子药香味儿，能驱赶蚊虫；菖蒲叶子像剑，能镇住不祥。一来二去，这习俗就传下来了。爷爷小时候，你太奶奶天不亮就去采艾草，露水打湿裤脚也不管，就盼着一家人平平安安。 五、五彩丝线，拴住福气 你再看看手腕上，奶奶给你系的五彩丝线——青、红、白、黑、黄，对应着金木水火土。爷爷小时候，你太爷爷也给我系过。这习俗从哪儿来的？也是纪念屈原。老百姓们觉得，屈大夫是天上的星辰下凡，他走了，咱得把福气拴住了，别让他带走。等到第一场雨后，把这丝线剪下来扔进流水里，它就会变成小龙，把灾祸都带走，把福气留给咱。 六、不只是屈原，还有他们…… 孩子，爷爷还得跟你说，咱中国人重情重义，端午节纪念的不止屈原一位。在苏州一带，老辈人纪念的是伍子胥。那也是位忠臣，被奸臣害死，尸体装在皮口袋里投入了钱塘江。所以那一带的龙舟赛，格外地壮烈。在绍兴，人们纪念的是曹娥。那是个十四岁的小姑娘，父亲溺江而亡，她昼夜哭寻，找了十七天没找到，最后投江寻父。五天后，人们看见她抱着父亲的尸体浮出了水面。这孝心，感天动地啊！可不管纪念谁，这端午节的核心就一个——敬忠臣、孝父母、爱家国。这是咱中国人的脊梁骨，几千年都没弯过。 七、爷爷的心里话 锅里的粽子该熟了吧？奶奶喊咱们吃饭了呢。孩子，爷爷给你讲这些，不是让你掉眼泪的。爷爷是想让你知道，咱中国人过端午节，吃的不是粽子，是念想；赛的不是龙舟，是精气神；插的不是艾草，是对平安的盼头。屈原走了两千多年了，可每到五月初五，咱大江南北、黄河两岸，家家户户包粽子、赛龙舟、佩香囊、饮雄黄——这就是咱中国人纪念先人的方式。不烧纸钱，不摆排场，就包几个热腾腾的粽子，告诉孩子们：曾经有位大夫，为了国家，连命都不要了。"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只要是我心里认定的正道，死九回我也不后悔。孩子，你记住这句话。将来长大了，不管遇到啥风浪，心里头要有杆秤，知道啥是对的，啥是错的。要像屈原那样，做个清清白白、堂堂正正的人。来，帮爷爷剥个粽子。这蜜枣馅儿的甜，是咱老百姓的日子；这粽叶的清香，是咱老祖宗传了两千年的气节。 端午安康，我的孩子。 ——爷爷写于端午清晨，窗外艾草青青，粽香袅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