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画画的时候我就忘了时间。</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沉浸与快乐》</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世人常问:快乐是什么?</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我七十八岁时找到答案了。</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快乐就是浑然不觉时间流逝的那种状态。不是拥有什么,不是达成什么,而是把自己整个儿放进一件事情里,像茶叶沉入热水,慢慢舒展,慢慢释放,直到分不清哪是茶哪是水,这便是沉浸了。</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我学画写意花鸟至今快三年了。说来惭愧,古稀之年才拿起毛笔,手是抖的,心是浮的。第一次画梅花,枝干干巴的象柴火直愣愣戳在那里,毫无风致可言。但我记得那个午后——笔尖落下的一刻,窗外的车声、邻居的电视声、冰箱嗡嗡的运转声,忽然全没了。我低头描着一根笨拙的枝,再抬头时,窗外的光从白变成了橘。两个多小时过去了,我却觉得只过了片刻。那是我此生第一次体会到“沉浸”——整个世界都退远了,只剩下一张纸、一枝笔、纸上那些开的七扭八歪的难看的梅花。</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许多事。记得念大三的时候,进入了专业实习阶段我才发现自己不适合干这个专业。在工厂实习的时候半天要看八回表,时间慢的像蜗牛在爬。在车间里干活的感觉像砂纸在皮肤上磨。痛还必须忍耐着。退休后独居,客厅的老钟滴答滴答一圈一圈数着空荡荡的日子。那种沙纸在皮肤上磨的痛感又回来了。</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同样是半天时间,做不喜欢的事情时间漫长得像永夜,画画时却短暂得像呼吸一瞬?区别在于:前者我是被时间推着走的囚徒,后者我是主动走进时间深处的旅人。沉浸不是让时间变快,而是让时间消失。当一个人完全沉浸在当下,过去和未来都隐退了,时间的刻度失去了意义。没有刻度的时间,就是永恒。</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古人讲“心流”,讲“物我两忘”,讲“坐忘”,说的都是这个道理。庄子说庖丁解牛,“以神遇而不以目视”,一把刀用了十九年还像新磨的。那刀活在牛的肌理里,活在每一寸骨节的缝隙间,自然忘了磨损,忘了岁月。</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我画画远没达这样的境界,但偶尔也能触到边——手下有了几根藤蔓,墨色将干未干,笔锋要收未收。一瞬间觉得自己不是在画,而是在长。让藤蔓自己在纸上攀援,让花瓣自己在风里舒展。那个瞬间,没有“我”,也没有“画”,只有一种流动的、充盈的存在感。</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这种存在感大概就是人所能触及的最饱满的快乐。它不是高潮,不是狂喜,而是极致的安宁——安宁到让你忘记了自己在安宁。</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学画三年,日日新是必然的。七百多幅习作叠在那里,翻开最早的一张,花瓣是僵的,叶子是涩的;翻到最近的一张,藤蔓有了韧性,鸟雀有了生气。但最珍贵的不是进步本身,而是每当我觉得“今天这幅还不错”时,第二天铺开新纸,心里竟还是空白的、谦卑的、充满期待的。</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沉浸带来的快乐不会让人膨胀,只会让人更加安静。因为越走进一件事的深处,越知道它无穷无尽,越知道自己的渺小与幸运——能活到这把年纪,还有一件事让我像孩童一样,每天都学一点新东西,我是被幸运大奖砸中了的。</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独居一室我并不寂寞,满墙挂着自己的习作。藤萝紫了又落,牡丹开了又谢,梅枝伸了又弯——纸上的四季在我家轮回。 </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当我铺开宜纸的那一刻,时间就停滞了。我在哪儿?我在每一笔的起承转合里,我在每一片花瓣的墨色浓淡里。画画世界无边无际,且看不尽玩不尽呢。</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走到人生的暮年,能找到一件让我忘掉时间的事是最大的福气。我找了七十八年,终于在画案前找到了。沉浸其中,快乐便不必外求——它就在笔头和宣纸相触的那一瞬,它就在墨色在宣纸上慢慢渲染开的那一瞬。</b></p> <p class="ql-block">右边是我的临摹作业,左边是老师的范画。</p> <p class="ql-block">学画之初画的东西总留着。提醒我那是开始。</p> <p class="ql-block">常去看画展。从中受益匪浅。</p> <p class="ql-block"> 春节前夕和翰墨春秋社的画友们一起写春联。</p> <p class="ql-block">终于有作品能够参展了。</p> <p class="ql-block">站在自己参展的作品前,心里真是美滋滋的。</p> <p class="ql-block"> 禽择良木而栖。我也挑选朋友呢,挑选那些能写会画的人做朋友,自己进步就快。</p> <p class="ql-block">儿子最理解老娘了,陪我去看我的画展。</p> <p class="ql-block">我家的墙上永远桃花红粉梨花白。</p> <p class="ql-block">学校离退处书画协会的墙上也被我祸害不轻。</p> <p class="ql-block"> 隔一段时间,墙上的画作业就会更换一批。</p> <p class="ql-block"> 我的毛笔字写得非常难看,孙子替我在画上题字。</p> <p class="ql-block"> 为了画好荷叶的正反面,跑到公园里看荷花。</p> <p class="ql-block">是妹妹把我引上了画画的路。</p>